冷瑟瑟的秋風沙沙吹過,正值二更,夜深露重。
一輪皎潔的明月懸於蕭索的樹梢,在靜寂的夜裏,隻聞得幾聲夜梟的間斷啼鳴。一切都很安靜,人們大多都已經進入夢想,隻有,隻有某些適合在夜間發生的事情,正在發生……
金王朝京都的東郊外,有一棟足可比擬皇宮的深院大宅,這是當朝侯爺武勇,在金望帝欽賜土地上建造起來的侯爺府,正在今夜裏宴請各位朝中大臣。
美酒佳肴,笙歌處處,在白日裏衣冠楚楚,一派嚴明的人,此刻在席間皆是醜態畢露。
好男色的,摟著比女人還要嬌美的男子,好女色的,揉著比平日裏更加豐滿的美人。
但是在各位飲酒作樂的大臣之中,赫然出現一個紫衣男孩,盤腿端坐於侯爺左邊的幾案前,清朗俊秀的眉目間,稚氣尚存。
在吃菜飲酒時,不是掉了筷上的佳肴,就是潑濕了自己個兒的衣服。等到吃飽喝足,兩手托腮於案幾上,開始陶醉於輕紗曼舞的窈窕美姬。
權傾朝野的侯爺武勇,見這男孩的此番德行,長久銀色的渾濁目光裏不見奸詐,不見算計,有的卻是一種垂涎已久的貪婪。
武勇好男色,全國各地搜羅的美貌少年無數,皆豢養於此地,最為得寵的是在他身側陳歡的清衣,容貌和身段勝過在場各色禁寵與美妾。
紫色男孩似乎沒有看見武勇的銀色的目光,隻拿眼看著舞池裏嫵媚妖嬈的美姬,摸索著自盤裏抓了雞腿狠狠的撕扯,接著用極品紫影紗精製的衣袍,粗魯地抹了一把油膩的嘴。邋遢的舉止與他一身的尊貴和出眾的容貌,形成強烈對比,讓人唏噓不止。
紫色,乃是金王朝貴族的顏色,身著紫衣,可見這男孩非富即貴。而後,在各位大臣的寒暄之中得知,原來此少年,是當朝皇後冥王燕玉的弟弟……冥王刹那。之所以小小年紀出現在此種場合,實屬無奈。冥王一族當家的冥王爺,在年前突患惡疾一夜之間暴斃,冥王一族僅剩冥王刹那這一個男丁,年十四歲。
相較於朝雲閣一樓大廳中的糜腐荒銀,朝雲閣二樓,赫然是一處刑場,各種觸目心驚的鐵鏈、枷鎖、矛針、鐵板等,係啦作響、血跡斑斑。空氣裏彌漫著嗆鼻的血腥味兒,幾個正在受刑的人,均以皮開肉綻,深可見骨。沒有發出太大的聲響,是因為他們統統被卷布堵了口。
“嗚……”一聲悶呼痛喊,被鐵鏈綁縛的一位披頭散發的老者,被一個雄壯打手,生生用鐵錘砸斷了腿骨,斷了的小腿落在地板上,鮮血四處流淌。
他暈了過去,一桶鹽水兜頭潑上,露出他的麵容,竟是朝中的三代忠臣……禮部尚書薛耀中。
“媽的,這個死了,來人!拖出去。”靠窗戶的一個漢子扔下手中燒的猩紅的烙鐵,對門外的護衛招呼。
陰暗的牆角裏,一雙藍色的眼眸無神而呆滯地看著眼前發生的一切,破舊零散的衣衫下,傷口處的血液正在流淌。他蜷縮在角落裏,雙手被捆綁在胸前,手腕處的繩子勒進了肉裏,一雙手上沾滿了因幹涸而凝固的黑紅血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