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她塗了紅色指甲油,有三個指甲斷了。

(布滿皺紋的老女人的手,塗再好看的指甲油也是枉然。陸勁說,當我親吻一個女人的手的時候,我希望聞到甜甜的巧克力味。這家夥愛吃甜食,他覺得,這味道能激發他想咬的欲望。可是請原諒,這女人的手,我看到了隻想砍掉它,可惜我沒那閑工夫。說明一下,她的指甲不是我弄斷的,她在地上掙紮,亂抓亂撓,自己弄斷了。你們肯定會發現她指甲裏的黑泥。謔謔,還不少。)

5、她躺在死巷裏,不知道那條巷叫什麼名字。

(巷子很深,沒有路燈,聽說常有人在這裏偷情,其實我也看見過。)

6、頭發亂蓬蓬,幹乎乎,盤了起來,顏色是紅的。

(好難看的頭發,如果我的朋友陸勁看到那樣的頭發,他會怎麼說呢?他會說,頭發的顏色決定了皮膚的顏色,而皮膚的顏色又決定了穿什麼樣的衣服,所以頭發難看,這個女人肯定不會好看。別怪我總是引用他的話,誰叫他總是說到點子上,哈哈。)

請警方把這封信轉給我的朋友陸勁吧,他應該明白我的意思。告訴他,如果他肯把我要的東西還給我,我就會停止這場遊戲。要怎麼聯係我?問他吧。哈哈哈。我去也。

一號歹徒

跟以往的來信筆跡差不多,稚嫩得像個小學生。嶽程覺得這種筆跡偽裝的成分比較高。不過是否同屬一個人,還得經專家鑒定後才能確定。

“信你看了嗎?”他問小王。

“看了。”

“他說的這些跟現場情況吻合嗎?”

“一模一樣。”小王答道。

“還查到什麼?”

“現在隻知道這女人昨晚十點半左右在斜對麵的紅眉舞廳跳舞,大約十一點半左右離開。”

“她一個人走的嗎?”

“一個人。”

“好吧,先去那家舞廳和舞廳周圍查一下,看看她昨晚接觸過什麼人,跟誰說過話,再去查一下她的家庭背景。”嶽程吩咐道。他現在還不明白,“一號歹徒”的殺人目標到底是精心挑選的,還是隨機找的,但是不管怎麼樣,按照慣例,每個被害人都得從頭查一遍。

之前,他們已經對二十五個被害人的背景和特征進行了詳盡的分析和比較,但至今沒發現一個統一的可以被稱之為謀殺動機的具體特征。所有被害人唯一的共同點是,他們都生活在S市,他們之間彼此沒有生活和工作上的聯係,年齡、性別、職業都各不相同,體貌特征也沒有共同點。如果不是“一號歹徒”來信具體說明現場和屍體的細節,他們可能會認為這些人都是被不同的凶手殺死的。

可是,總有些什麼不一樣吧,不管是精心挑選還是隨機尋找,“一號歹徒”把對方定為自己的屠殺目標,那這個人總該有什麼不一樣的地方吧。到底是什麼地方吸引了他呢?為什麼偏偏挑中她?而不是別人?她是不是特別好對付?特別容易接近?還是她身上有某種東西,讓他感到特別亢奮?是衣服的顏色還是頭發的式樣?是走路的姿勢,還是說話的語調,或者一個不經意的動作?

這些問題半年來一直困擾著嶽程,他覺得整個“一號歹徒”的連環殺人案,就像個大迷宮,一旦走進去,就會身不由己地迷失方向,他們曾嚐試用各種方法摸索著尋找出口,但都失敗了,不過理智告訴他,不管凶手有多狡猾,迷宮有多深,總有些什麼是有聯係的,總有些蛛絲馬跡會留下。他一直在尋找一根能引領他走出這個迷宮的線。

現在他發現,陸勁很可能就是這根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