嶽程狠狠咬了一口火腿腸,問道:“你為什麼去找童雨?”

“因為鍾明輝說過,他的女朋友在1999年被關進了那家精神病院,所以我想看看是否能從她那裏了解一些關於鍾明輝的事。那時候我們兩個已經不通信了。我打電話去精神病院問了一下,對方告訴我,1999年,他們隻收治過一個年輕女病人,就是那個童雨。”

“你跟她聊過嗎?”

“聊過。”

“結果怎麼樣?”

“假的。”陸勁說道,他掏出張紙巾擦去嘴角的奶油。

“什麼意↙

嶽程隱隱覺得陸勁並沒有把知道的都說出來,但他也明白,如果陸勁不想說,盯著問也沒用。這時候他發現,在不知不覺中,他已經把那兩根火腿腸通通消滅了,但他還是覺得餓,出於無奈,他隻好從陸勁的塑料袋裏拿出了那個葡萄蛋糕,勉強咬了一大口,大概是因為太餓了,味道倒是比想象中要好很多。

“你吃了我的最愛。”陸勁笑著說。

“最愛你個頭!我真奇怪你怎麼沒得糖尿病,你吃的東西就是一包糖。”嶽程皺著眉頭抱怨道。

陸勁平靜地說:“我殺的第一個人是我的女朋友。”

“我知道。你還是在情緒最高漲的時候幹的。”

“沒錯,但其實,殺了她後,我的心情就一落千丈,糟糕透頂。那天晚上,我把她丟在房間裏,自己跑出來,想透口氣,也許還想自殺……”陸勁的敘述停了下來,他望著窗外,玻璃窗上映照出他的臉,嶽程好像看見了很多年前的陸勁,一個剛剛殺完人,在深夜裏跌跌撞撞尋找出路的絕望的年輕人,嶽程很想嘲笑他,但看到他臉上的表情,他決定聽下去。

“後來呢?”他問道。

“那天我的心情糟透了,走了很多路,也不知道自己跑到哪兒了,後來就跑進了一條小巷,那裏有個賣紅豆沙和八寶粥的路邊攤,攤主看見我,拚命勸我吃一碗,我那時候已經累得走不動了,就坐了下來,我連吃了三碗紅豆沙,不知道為什麼,吃完後,我的心情就平靜了很多,覺得完全放鬆了。腦子也完全清醒了,我回去後就有條不紊地處理了屍體。從那以後,我就愛上了甜食。”陸勁回頭瞄了他一眼。

嶽程注視著他,有一瞬間,他有種錯覺,自己正跟一個紅豆沙推銷員坐在一起,待了半秒鍾後,他才醒悟過來,沒好氣地問道:“你是想讓我表揚你的臨危不亂嗎?”

“那倒不是,我隻是想告訴你,緊張的時候不妨吃顆糖,有好處的。”陸勁若無其事地說。

要命!被他說得,真的想吃顆糖了!

“這件事你有沒有跟‘一號歹徒’探討過?”嶽程板著臉問道。

“啊……我們探討過。他完全讚同。”

“這麼說,他也是個嗜糖者?”嶽程覺得這是條新線索。

“他跟我不同,他是在辦事的過程中吃糖的,平時從來不吃。對他來說,糖就是一種興奮劑。”陸勁又指了指那張被害人名單,“瞧,不少被害人的身邊都有糖,比如這個,她包裏有半塊黑巧克力。”

這個被害人名叫奚小雲,二十歲,是一名女大學生。

“得了吧,在這樣的小姑娘口袋裏發現半塊巧克力很正常。”嶽程覺得這不能算是條共性,因為有的被害人身邊有,有的被害人身邊卻沒有。

陸勁說話的積極性好像受到了打擊,馬上就收了口。

接著就是一分鍾令人尷尬的沉默。

嶽程有點後悔自己說話的口氣了,他解釋道:“我隻是提醒你,因為這不是被害人的共性。當然,也許你說得對,我再研究研究。”

陸勁沒說話,他好像突然之間失去了說話的興趣,神情非常落寞。

“陸勁,你在想什麼?”隔了至少十五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