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先上去,我幫你提上來。”他輕輕的說,語氣堅定,帶著撫慰的暖意。
君莫茫然的聽著他的話,站起身往樓裏走去。韓自揚仰頭看著她的背影,依然帶著抽泣而微微顫唞。他忍不住歎氣。
韓自揚走進屋子的時候,門大敞著——他手中提著未破的袋子,手中也是抱著大堆的東西。而君莫的姿勢似乎沒有變過——似乎這個世界唯有自己的雙膝才是依靠。她背對著他,坐在沙發上,大約是情緒略好些的緣故,沒有了低泣的聲音。韓自揚走到她麵前蹲下,猶豫了一會,伸手扶住她雙肩,有一瞬間他看著她微紅的鼻尖,似乎恍惚說不出話來。
君莫微微轉開臉,伸手在自己臉上抹了一抹,倒一下子讓韓自揚笑了出來:“哭累了?餓了麼?你要不要試一試我的手藝?”
下午六點左右,天空已經全然墨黑一片,正是萬家燈火的時候。君莫忙忙得想站起身,聲音還帶著哽咽:“那怎麼行?”
韓自揚笑,輕輕揉了揉她的長發——這樣子的親昵,君莫開始清醒起來,忍不住抬頭看他——他說:“你去照照鏡子。”
君莫慌亂的倒退了一步,說道:“你也沒吃飯麼?我來打電話叫外賣吧?”
“你不是買了菜麼?”韓自揚指了指地上狼藉一片,輕輕揚起嘴角,“我沒有開玩笑,真的請你試試我的手藝。”
君莫微微咬住了唇,遲疑著點點頭去衛生間。她自覺腦子還在混沌狀態——哭累的緣故吧?她抬頭,忍不住驚呼起來,終於確定自己清醒了——整張臉的妝全花了,尤其是眼睛,整個是亞運會的吉祥物。她艱難的思考:究竟什麼時候化的妝,記憶被慢慢拚湊起來——她掬了一把清水,潑在臉上,覺得清明了不少。她慢慢的卸妝,似乎渾然忘了屋外還有一個人。將長發隨意束起,整張臉都洗得清爽,這才隱隱透出明快氣息。
君莫一推開門,便是一屋子蒜爆的香氣。她下意識的望向廚房,油煙機大開著——他脫了外套,裏邊是一件修身的米色T恤,側影高大,熟練的在炒菜,回頭看到她,笑道:“過來幫忙,把米飯煮上。”
君莫臉微微一紅,卻沒移動腳步。她心中極不好意思,這個人剛才看到了自己號啕大哭——也許在自己心中,被人見到化開的妝頂多覺得丟臉,可是內心被窺探到,卻讓她覺得無所適從。
韓自揚放下一碟熱氣騰騰的油爆牛肉丁,見她怔怔的看著自己,素淨的小臉因為一把紮起的長發而更顯得蒼白。他端起碟子,走到她麵前:“你先吃?哭那麼久也該餓了。”語氣中有忍俊不禁。
君莫訥訥的走進廚房,淘了一把米,一邊問道:“你居然會做菜麼?”
他站她身邊著手第二個菜,“你以為呢?以為我是豪門公子還是二世祖?”他並不是,讀書時家中條件也隻是小康,留學回來,早就有了一手的好廚藝,足以解決自己的生存問題——隻是瑞明成長起來後,工作極忙,早忘了自己還有這個本事,直到方便麵將自己徹底惡心倒,陳姐才特地在公司的餐廳中留了一名專門的廚師。
君莫看著桌上的三菜一湯,忍不住感歎了一下:“看上去就很好吃。”她買的是極容易做的菜色——牛肉丁、西紅柿炒雞蛋、清炒芹菜和紫菜湯。
君莫對自己的手藝的態度是客觀的——有了家後小廚房的利用率十個指頭也數得過來,今天是購物癖大發,腦子又稀裏糊塗,才買了這麼多的新鮮菜。這一點她清清楚楚地記在腦中——所以剛才哭得糊裏糊塗還是不忘要叫外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