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慣例?”他忽然笑了,“君莫,你怎麼能永遠都對我這樣客套?”

君莫低了低頭,心想好在沒有喝水,不然恐怕一口水已經嗆在了喉嚨裏了。

“如果你是以朋友身份問我的,或者我會開心一些。”韓自揚看見她的手指,白皙而纖細,緊緊握著杯壁,“我現在住名修城,就這麼簡單——南岱的服務我很滿意。”

如果不是那晚上她已經知道他家在何處,恐怕她會哐啷一聲將杯子砸在地上,所以這一刻,君莫隻是平靜的應了一聲,站了起來:“韓總,那我走了。”她才站起來,卻又坐下,目光直接的投在他的臉上:“剛才……發生了什麼事?”

她向來聰明,這些事情,隻是閃電般在腦海中一現就聯係了起來,前幾天發生的那件事,電話中他的猶豫,苗曼的表情……她有正常的情商和推理能力,而女生又向來對這些細微的小小線索敏[gǎn],如果可以,她真的不願意去問這些,可是她也怕——怕萬一小女生掌握不好分寸,讓一切都難以收拾。

韓自揚的表情有些微妙,在她麵前,似乎有稍許無所適從的尷尬,隨即又鎮定若初的淡淡笑道:“還要問我幹什麼?你猜到了。”適才他不無詫異的看到那個實習的小女生來找自己,而那樣一番話之後,卻隻讓自己苦笑不已,最後倒水給她,對著青澀甜美的女孩子卻全然不知如何開口回應。

他要謝謝李君莫的一個電話,適時化解了那個氛圍,他隻好說:“李經理要上來。”苗曼就像一隻受驚的小白兔一般,急忙就往外走,他隻在心裏長舒一口氣,隻覺得免去了開口的尷尬。可是這一刻,她問他發生了什麼事,卻尷尬勝似之前。

君莫也沒多說,歎了口氣:“韓總,她還小,總是不知道怎麼處理自己的感情,你……別介意。”

他搖搖頭:“我理解。”俊朗的神色間有些疲倦,想了想,到底把那句話說了出來:“年紀小從來不是借口,你呢?”

車子隨著長長的車流慢慢的往前開向瑞明的大廈——韓自揚突然覺得自己失去了耐性,忍不住想狠狠地罵這個該死的擁擠交通。他

和那一日不同,他的身邊坐著她,空氣中都彌漫她的清新,他有意說去EMBRACE,是因為知道會所離得那麼遠,可以在車子這個溫馨帶著私密的空間裏獨處更長時間。後來不用轉頭去看她,就知道溫馨漸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饑餓帶來的惡情緒,他忍著笑提議下車隨便吃一點,又何嚐沒有看到她竊喜的眼光,想起來嘴角不禁帶笑——後來想想,自己確實疏忽了,既然要她請客,居然說了去EMBRACE——恐怕以後她說什麼也不會輕自己吃飯了。隻是剛他的那句話,恍如催命符一般,她就像被窺見了心事,忙不迭的離開,甚至忘了道別。他習慣性的伸手撐住額角,若有所思的望向車窗外,正紅塵滾滾。

職工公布欄上貼著下一年的中高層管理崗位競聘的通知。算算也差不多是時候了,君莫掃了一眼就往辦公室走。許優快步走上來,打招呼:“李經理。”

君莫笑著回應:“早上好。”

“這次準備競聘什麼崗位?”她的話語中隱隱帶了一絲火藥味。

君莫笑笑不答。其實大家新知肚明,房務部經理即將內退,新上來的一批年輕經理人人把眼睛盯緊了這個空缺——對於酒店來說,客房還是分量最重的部門。君莫若無其事的態度反倒讓許優認定了她心中把握十足。好在行政樓近在眼前,君莫打了個哈哈,便借口晨檢脫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