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杏林撣了撣衣上的灰塵,“走吧,接下來才是來這裏的正題。”
就這樣,他們一路又從霖州打到了懿州,最後在趕往禹州的路上。
而這近一個月來的奔(散)走(步),效果是有的,關於刺殺他們的任務,完全沒有人在管,南下最近的這一小半邊,算是清理幹淨了。他們雖然沒有讓一絲不安因素跑掉,但可能是像之前那樣的彙報時間到了可遲遲沒有人來報,所以刑摟上麵已經嗅到了危險的味道。也許已經傳下訊息來給各處,並且派人來看。
讓穆杏林更確定這個可能的,就是禹州的接頭處,謹慎了很多。
此刻他們身處青樓,這樓中脂粉香氣濃重,也許這種女子身上的馨香會迷暈得客人不知身在何方,但穆杏林是被這氣味嗆到鼻了。
旁邊傅青岩遞過來一杯茶,穆杏林沒有拒絕,他們兩個都看過了杯中還可能有其他‘料’嗎。
穆杏林飲了一口茶,手做扇子扇了扇,希望給沉重的腦子帶去一絲清涼。他轉頭看坐在旁邊的傅青岩,麵不改色——應該說是習慣這種環境了——但穆杏林從他那神情中看出一絲嫌惡。
也是,他們兩個獨自相處也算長了,穆杏林怎麼可能不知道傅青岩潔癖那毛病,現在他還能坐著忍著這四麵八方的汗臭脂粉氣,就是已經在控製自己了。
穆杏林把茶杯放到矮桌上,繼續給自己扇風透透氣。
四周嬌笑不絕於耳,鶯鶯燕燕無數,環肥燕瘦皆有,動靜俱是像百花爭豔。來往的客人也是多的驚人,他們都很正常地融入了這個環境,被人迎進,被人接上樓,被人送出。與女子調笑的調笑,交杯換盞的交杯換盞。
穆杏林跟傅青岩應該是這樓中最突兀的存在。他倆一沒讓女子近身,二坐得端正像是在等人,三……長相太好。
於熱鬧中,他們靜得像另一個世界,隻偶爾稍微動上一動。他們兩者氣質不同,一人像權貴但不庸俗,一人像君子但不迂腐,都有著自己特殊的魅力。
這第三點是引得無數女子偷偷去瞧,雖是身在他人身邊懷裏,卻總是瞧上一眼。她們知道自己的身份,但怎麼都控製不了多想一些,做上如書中佳話的美夢。
穆杏林忽的將視線轉到樓上,嘴角也浮出了笑意。
那裏一個美豔的女人正婀娜地走下來,舉手投足風韻自成,衣著明豔襯得人都年輕起來,但不改那麵容、氣質上的成熟的嫵媚。
女人與穆杏林的視線相撞,眸中如水光流動,最後變為更加嫵媚的笑容,提裙往這走來。
“兩位客人還在這呢。”她看了一眼旁邊的傅青岩,挑了美眸麵對穆杏林。旁邊那個太危險,跟他說話簡直在挑戰誰能比誰更了解對方。
而麵前這個笑著的,一副手無縛雞之力的風雅君子樣,但是隱隱之中,還是讓她敏[gǎn]地發現一絲違和。不過比起另一人,這人至少麵上是好相處的吧。
念頭隻是一瞬,女人繼續道,“兩位若是不肯走,那我找些樓中最有名的姑娘來吧。兩位客人這般俊美,我那些姑娘們肯定爭著來。”
穆杏林唇角笑意不減,這點笑意仿佛帶來了一絲涼意,像輕輕的一袖子就拂開了旁邊的氛圍,隔開兩個世界來。
那邊濃墨豔彩,這邊淡然如水。
“老板無需這般,先前也跟老板說過我們來的原因。明人不說暗話,我就把話說白了。刑摟是瞧不起我們還是別的意思,為何不接我們的委托?”
女人表情有一瞬的不自然,但很快就轉成了更加嬌豔的笑容,“客人這是什麼意思,我怎麼聽不大懂呢。什麼刑摟星樓的,這裏是花樓。客人是不是找錯了地方?”
旁邊傅青岩慢條斯理地站起來,站到穆杏林身前,挑唇道,“老板若是有為難之處,隻管明說就是。做不成這次的買賣,不是還有下次?難道下一次依舊還是要把我們推出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