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節(2 / 3)

「這種事還能忘呀?!」拜託,是她小題大作嗎?不,是眼前這對意興闌珊的兄弟有問題!

「對於毫無瓜葛的父親,留著他的姓氏紀念他有個屁用?要不是戶政事務所龜龜毛毛說什麼違法、什麼火不是父姓母姓哇啦哇啦的屁話,我們老早就去改了。」火燎原冷哼。

「那『火』是……」她還是一頭霧水。

「燎原提過我們兩兄弟被賣掉的那件事嗎?」

「嗯。」關於那件事,她知道,火燎原全說了,說的時候臉孔好溫和好高興,像在分享最愉快的回憶。

他說,他們兄弟倆因為父親的賭債而被架到酒店去打工,那時的債主就是黑道角頭「火老大」,他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有張兇惡的臉孔,據說看到火燎原的第一眼就是先把不斷咒?他的嘴給打歪,然後將兩人丟進酒店後的廚房去清洗幾千幾百個酒杯盤子。那一天他們兩兄弟洗到淩晨,才洗完一批又來一批,最後是直接癱在流理台邊睡死。

想逃跑,被捉回來,下場是工作量暴增。

想反抗,火老大賞他們爆栗的手勁可不會因為他們年紀小而留情。

想認命,卻又不甘心債務不是他們欠下的,憑什麼要他們來還?

抵債的日子並不好過,如果這種人生還得延續好幾年,那麼賴活著不如快快去死,要不是還有一個母親在,火燎原老早就豁出去和火老大幹一架來決定勝負,被打死的話就算解脫,對他而言也是好事。

不情不願地工作工作工作,做到累出病來,小小的年紀,吃得不夠好、不夠飽,抵抗力異常的弱,火燦仲先倒了下來,倔強的火燎原比他多撐兩天。

糊裡糊塗昏過去,又糊裡糊塗醒過來,兩個人被安置在巨型雙人床上,軟綿綿的床墊像雲一樣會陷下去,曬過的被子充滿太陽的味道,除此之外,不遠的地方飄來奶油焗烤食物的香味,他們跳起來,果然看到床邊的桌上擺滿食物,那時誰也顧不得身在何處,房間是誰的,食物又是誰的,急乎乎捉過來就是一陣猛掃,一匙焗飯,一口雞腿,滿叉子的義大利麵,全往嘴裏塞。

「兩隻餓死鬼,又不是不供你們吃喝,賭什麼骨氣不吃呀?活該你們餓昏過去。」火老大就坐在房裏另一側的書桌後,笑覷兩人狼吞虎嚥。

一看到他,火燎原及火燦仲——那時當然還不是這兩個名字——都知道應該要吐掉嘴裏的食物,以彰顯他們兩兄弟對於黑道老大供應的東西不屑一顧,可是他們太餓了,咀嚼和吞咽變成一種本能。

「吃慢一點啦!噎死你們!」火老大又是一人賞了他們腦袋一記硬拳,打得兩個人的臉差點塞進濃湯盤裏。

兩兄弟唯一的反抗就是他要他們慢慢吃,他們偏要快快來,直到桌上每一個盤子都被舔得乾乾淨淨,火燎原滿足地摸著肚子癱坐在地,火燦仲則是低聲向火老大道了句謝謝。

「覺也睡夠了,懶也偷夠了,肚子也塞夠了,滾回去洗碗!」火老大拎著他們丟出去。

火老大,一副兇神惡煞樣,實際上他呀,根本就不是那麼一回事,隻是一隻紙老虎。陶樂善記得火燎原說出這句話時,嘴角輕楊。

火老大總是吼他們,卻不曾真正傷害他們,酒店裏難免有些狗眼看人低的傢夥存在,以欺負他們為樂,火老大總會適時出現,像個英雄似地喝退那些傢夥,然後——又是一人捶他們腦袋一拳,要他們自己學會堅強一點,別當個人見人想踩的軟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