境推算前因後果,會反複尋找這件事的破綻,並為每一次否定而歡呼。對他們來說,選擇No比選擇Yes要容易。
另一種介於兩者之間,有些事單純有些事複雜,一會兒單純一會兒複雜……是騙子們最想一巴掌扇過去讓他們清醒清醒想清楚再做決定的類型。
不過最後一種對沈玉流是不存在的。他總是很輕易地看穿最後一種的本質,將他們歸納於前兩類。
就如花美夢公主。
她和楚英瀾一樣,是第二種。
下樓的過程為沈玉流提供了思考時間,讓他有足夠的心理準備應付將要發生的事,也讓他確信當複雜型遇到複雜型,開口的第一句話絕不會開門見山,而是……
“希望公主沒有對這場宴會感到無趣。”楚英瀾問。
“我希望殿下沒有認為我很無趣。”花美夢微笑著回答。
楚英瀾道:“您不知道您的存在為這個宴會增添了多少光彩。”
看。就是這樣的不著邊際。
沈玉流心裏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行動卻十分敬業,嬌嗔道:“殿下,那我呢?”
楚英瀾將皮球踢給花美夢,“公主覺得呢?”
花美夢目光落到沈玉流臉上。
沈玉流怒目而視。
花美夢暗暗吃驚。作為紫荊花星係大公主,她有很多敵人,但從來沒有人敢如此直白的表達出敵意。她斂容道:“看來是個很特別的人。”
她的表情落在楚英瀾眼裏又是另一番解讀。他意味深長地說道:“對公主來說很特別嗎?”
花美夢不知他執著的原因,順勢反問道:“對殿下更是吧?”
兩人對視,都試圖從對方眼睛裏搜尋真正的想法。
被蒙蔽的雙方互相試探、觀察、猜測……卻不坦白,真相像專利一樣被牢牢地握在滿口謊言的騙子手裏,這種節奏不能更棒!沈玉流很滿意。
管家又神奇地出現了,白袖口幾不可見的半點月牙形咖啡漬顯示出他的匆忙。他在楚英瀾耳邊小聲地說了幾句,後者眉頭微微皺起。
沈玉流伸著脖子肆無忌憚地偷聽著,雖然楚英瀾避開了,但他仍然聽到一個關鍵詞—阿穆爾特星球。這讓他的心跳微微加速。
楚英瀾望向花美夢的目光越發的深邃,瞳孔的灰綠近乎墨色,長長的睫毛下是一片曖昧不清的投影,“阿穆爾特星球派來新的使者。”
重磅炸彈!
沈玉流耳朵嗡嗡作響。這是騙子最討厭的狀況之一,眼看自己要無罪釋放,對方卻出現能夠指證自己的有力證人。
花美夢仍在狀況外,“新的使者?”
來得真及時。
楚英瀾微笑:“請他們進來。”
阿穆爾特星球的使者被請入宴會廳。
他們來得十分匆忙,身上的禮服像是從哪家落魄的裁縫店拚湊出來的。四周響起一陣充滿惡意又找不到源頭的竊竊私語。
阿穆爾特星球使者毫不在意。進入宴會廳,他們的眼裏就隻剩下楚英瀾一個人。
“殿下!”他們激動地衝過來,拍拍胸口,四指握拳,拇指朝上,行了個標準的阿穆爾特星球禮之後,抓住楚英瀾的手,高亢而深情地喊道,“求您為我們做主,將攻擊我們候選人和使者飛船的混蛋繩之以法!”
楚英瀾望向了花美夢。
這一眼令人浮想翩翩。
在這樣的外交場合,楚英瀾卻看向另一個星係的公主,此舉很難令人不誤會為他在樹立花美夢女主人的地位。
佳麗們的玻璃心乒乒乓乓地摔碎了。她們排擠薩光光,鄙視薩拉拉,是因為大家在同一條水平線,如果對手換成花美夢,她們隻能洗洗睡了。
花美夢本人對此殊榮卻避之唯恐不及。她對金獅王星係皇太子妃的身份毫不感興趣,要是可以選擇,她甚至不會出席宴會。找遊棲橋充當男伴正是她發出的暗示,如果楚英瀾有眼色的話,應當明白。
目前看來,金獅王星係的眼科不怎麼出色。
她避開了楚英瀾的目光。
思維調整為陰謀模式的楚英瀾將她的回避當做心虛,進一步試探道:“你們的飛船被攻擊?”
“不是我們,是我們星球派來參加殿下宴會的使者和候選人的飛船。我們在兩個多月前收到求救信號,他們說正遭受紮克星球的攻擊,之後就再也沒有任何消息!一定是紮克星球的混蛋殺了他們!”
楚英瀾道:“兩個多月前?”
使者道:“是的,我們收到消息之後立刻出動飛船救援,可是什麼都找不到。這群可惡的魔鬼!”
花美夢道:“可惜阿穆爾特星球附近沒有建立信號中轉站鏈,不然就能早一步通知殿下。”
所謂信號中轉站鏈就是由三個或以上向各星球發送和接收信號的中轉站的組合鏈,用地球的情況類比—手機信號發射塔。目前隻有金獅王、紫荊花等大星係之間建立。像阿穆爾特、紮克這樣地處偏僻又缺乏經濟和科技實力的星球是沒有的。
楚英瀾問道:“紮克星球的使者在哪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