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遠辰當機立斷:“分頭下山,不要單獨走,快點!”
眾人隨手拉了個小夥伴就四下潰逃了,一片慌亂中,一隻溫熱的大手緊緊地攥住了陳慎的手臂,陳慎被拉的一個趔趄,抬頭看,灰暗中,隱約看清了對方的輪廓。
是紀融。
陳慎也不知道紀融是怎麼在一片黑暗、一群人之中拽住自己的。
或者他隻是隨手拉了個人?
不過陳慎實在是不擅長短時間劇烈運動,跑了兩分鍾就直呼吃不消,兩人停下來喘氣。
陳慎手裏拖著的水桶,半路上就掉了,魚也不知道扔哪兒了。
他捶著胸口哀嚎:“我的鯤被韓信偷了啊!”
紀·國服韓信·融默默地瞅他一眼:“它是自己溜的,我沒動。”
紀融居然會接茬,這可真是沒想到。陳慎忍不住哈哈笑起來,紀融被他笑的有些不太自在:“你笑什麼?”
“笑你可愛啊。”
“……”
紀融一扭頭就往前麵走。
陳慎跟了兩步:“紀融,你是不是害羞了?”
“沒有!”
“哈哈哈別害羞,我誇你呢。”
“……我說沒有就是沒有!”
“那你心裏肯定偷著樂,嘻嘻,說不定還想我繼續誇兩句。”
“陳慎,”紀融一臉嚴肅地轉過頭,嗯,非常嚴肅:“你現在離我一米遠。”
陳慎舉起雙手:“我不逗你玩了,錯了,哥。”
態度很誠懇。
紀融抿了抿嘴角,看起來像是勉為其難原諒他了,步子慢了一拍,等陳慎跟上來。
就在他們兩個打算慢慢晃悠到山下的時候,突然身後傳來一陣響動,還伴著警犬的吠聲。
陳慎簡直想哀嚎了,這麼多人分頭跑,怎麼偏偏就跟到他們了!
紀融冷靜地四下看了看,然後示意陳慎跟他躲到一塊泥土壁後麵,兩人輕手輕腳地走到土壁後,蹲下來躲好,幸好附近草叢密集,天色又暗,光肉眼大概發現不了,就怕那警犬鼻子靈。
土壁後空間狹窄,兩人緊緊挨著,即使穿著毛衣,也能清晰地感受到對方的體溫。
萬籟俱寂。
除了那漸漸靠近的說話聲、犬吠聲,在紀融的耳裏,全世界隻剩下自己胸腔裏蓬勃的心跳聲。
一下一下,急促而澎湃,血液快速地流竄,他隱隱覺得自己有些發熱。
陳慎抱著膝蓋縮著,精神高度緊繃著,而那警犬好像聞到他們的氣味了,就帶著兩個警.察在附近轉悠,到處嗅來嗅去。
紀融太久沒發出聲音,陳慎熬著熬著,竟然慢慢閉上眼,靠著土壁,歪著頭睡著了。
等警.察的腳步聲終於聽不見了之後,紀融緩緩鬆了口氣,轉頭看陳慎,有些訝異地發現對方竟然心大到睡著了。
這個時候,月光卻有些亮了。
清輝映照著那張側臉,看起來分外動人,甚至有些迷惑人心。以至於紀融愣著神看了一會兒後,大腦一片空白,隨即鬼使神差地探頭過去,將克製不住輕微顫抖的嘴唇映在陳慎淡粉的唇角上。
觸感柔軟又動人,卻頃刻間,令他心中某座堅固堡壘,轟然倒塌。
真如那句話——
他是穿堂風,偏偏引山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