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可不知道什麼時候立遺囑都成了潮流,況且再怎麼以防萬一也輪不到杜安驍,杜安驍可還不到二十五歲。
有錢人都怕死倒是真的,以杜安驍的身家,有立遺囑的閑工夫還不如去雇百來個保鏢二十四小時他的生命安全來得靠譜。
唐鋯嚴肅地開口:“哥哥,我想聽實話。”
杜安驍和唐鋯對視片刻,放棄一般歎了口氣:“小鋯,太聰明也不是件好事。”
唐鋯:“我不想被瞞著,哥哥,我已經不是小孩子了。”
杜安驍聞言,視線往下一偏,落到唐鋯夠不著地麵、懸在半空中的小短腿上,言外之意不言而喻。
唐鋯:“……”
他要生氣了!
“好啦,本來也沒想瞞著小鋯,就是……不想讓小鋯知道一些……不太好的東西。”
唐鋯心想,兩者其實沒有差別。
“小鋯可能也察覺到了一點,唐家……情況不太好,有點自身難保的意思的,小鋯現在還小,等你再大點,流言會……很惡劣。”
在崽子麵前,杜安驍說話都委婉了不少,事實上就他一直和唐家打交道的經驗,現在的唐家何止是情況不好,唐家的企業幾乎全都靠著杜氏的投資苟且生存,唐承林就是扶不上牆的爛泥,遲早完蛋,可憐他的崽子有這麼個廢物爹。
唐鋯能明白杜安驍的意思,但他不覺得這些東西會對他產生什麼影響,前世的他在杜安驍根本想象不到的惡劣傳言裏度過了整個童年,他比任何人都要清楚流言這樣東西比蒼蠅還張狂,任何縫隙都會成為它生長的空間。
他就是個連親生父母都厭惡的雜種,怎樣的說辭都是他罪有應得。
“我不希望這樣。”杜安驍放緩聲音:“我希望小鋯能生活在更好的環境裏,一個更加安全穩定的環境裏,協議隻是一個形式,小鋯如果簽了這份協議,你會成為杜家新的繼承人,沒有人再敢欺負你,我們會成為真正的家人。”
杜安驍沒有說謊,這確實就是他所有的想法,也是他搞出這份遺囑的目的所在。
但是隻有他自己知道,這份具有特殊意義的協議,是否會在哪一天猝不及防地發揮它另外的作用。
“也就是說,哥哥不會離開我對嗎?”唐鋯問。
“當然,我怎麼會離開小鋯呢。”杜安驍目光柔和:“如果可以的話,我更想讓小鋯入杜家的族譜,可惜唐家可能不會答應……用這種方式來讓你成為我的家人,抱歉呢。”
“哥哥不需要道歉的,哥哥對我好,我都知道,我現在就簽字!”
唐鋯垂下頭,認真地在合同上把名字一個一個簽上去,間或漏掉幾個讓杜安驍提醒兩聲。
……還算合理。
唐鋯這麼想。
杜安驍的說法差不多和他猜測的情況一致。
他是太緊張了一點,也太在乎杜安驍了一點。
想想也是,他和杜安驍朝夕相處,要是杜安驍有個什麼致命的隱疾,他沒道理不知道。
雖然能猜到,但是聽杜安驍親口所言,該有的感動還是一點都不少。
他的身份著實尷尬,他確實是唐承林的親兒子,親子鑒定不知道做過多少次,可他親媽婚內出軌,他親爸也不是個好人,嫌棄他虐待他,卻也沒臉真的把他過繼給別人,那豈不是坐實了他頭頂的綠帽子。
所以,杜安驍唯一能讓他有所依仗的方式,也隻剩下立遺囑。
從此以後,別人再想動他,就得掂量掂量他背後的杜氏財團。
但這劑強心劑,與其說打給外界的流言蜚語,倒不如說是打給他本人的。
杜安驍正以一種極端的方式給予他安全感,讓他每次返航都能看見供他停泊的港灣。
簡直難以想象,向來中規中矩的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