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影的房間裏,仿佛這樣就能欺騙自己的眼睛和大腦。

傭人們對小主人毫無辦法,隻能一邊抹眼淚一邊給他送些吃的。

所有人都能看出來,這棟別墅即將和它的主人一樣走向滅亡。

唐鋯還沒成年,沒辦法管理那一大筆資產,他需要一個監護人。

唐承林自然想挑起這個重擔,但唐鋯的精神已經到了不正常的地步,看見唐承林就上去拚命,看見對方帶的人多,他也不傻,直接就對著樓下的親戚朋友們吼,誰今天弄死唐承林,他就把杜家的遺產全部奉上。

幾次三番,唐承林毫無辦法,悻悻而歸。

然而這樣的僵持不可能持續到天荒地老,第三天夜裏,撬開最後防線的人終於到來。

保鏢負責開路,迎著一堆想要做唐鋯監護人的烏合之眾,這位先生的手杖敲擊著地麵,發出噠噠的聲響,暢通無阻地走上了三樓。

貴族的氣質在他身上顯露無疑,哪怕是在強行破開房間大門的時候,他也沒有丟失半分優雅。

唐鋯一瞬間暴起,卻在看見來人的瞬間冷靜了下來。

這個人太熟悉了,熟悉到他每一個抬手,都讓他的靈魂發出顫唞的低鳴。

“秦若宵。”唐鋯的眼裏是濃鬱的陰霾:“你弄壞了我的門。”

“哦,你認識我,看來可以省掉自我介紹的工夫了。”

秦若宵把手杖交到保鏢手裏,褪下黑色的手套,從懷裏取出一份協議,在唐鋯麵前抖開。

那是一份和唐鋯有關的協議,確切地說,和唐鋯的母親有關。

當年,唐鋯的母親就是用這樣一紙協議,把她的親生兒子扔給了唐承林,自己遠走高飛。

“你母親是秦家大小姐,年輕的時候腦子糊塗做了些蠢事,把你留給唐承林,現在良心發現要接你回去,我不是秦家的人,隻是正好姓秦,過來幫她跑個腿。”

秦若宵撕掉協議,紙張在他指尖飛舞,零零落落地掉到地上,像是下了一場雪。

“我憑什麼和你回去?”

“難道你要選擇樓下那些蠢貨?”秦若宵發出一聲嗤笑:“你該不會以為你現在有得選吧,你哄得杜家主人給了你家產,確實讓你有了和我談判的籌碼,但你不要忘了,成年之前你沒有動用那筆錢的資格,看看樓下那些豺狼虎豹,哪個不盯著你的肉,要麼被拆吃入腹,要麼收起爪牙,你隻能選一個。”

“哦,錯了。”秦若宵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麼一樣,勾起了嘴角:“你想報複唐家,隻能選擇我。”

唐鋯閉上眼。

他確實別無選擇。

他早就知道秦若宵會來接他。

這個前世的他等了那麼那麼久的救世主,和前世一樣露出了血腥的獠牙,比魔鬼還要可怖。

隻是……魔鬼又怎麼樣呢?

他早就在地獄裏了。

“隻要能讓我手刃仇人,我會為你做任何事。”

……

閉門不出的杜家義子時隔三天,終於走下了樓梯。

他的身邊,站著秦家最忠實的家犬,用上所有讚美精英的詞語都不足夠形容的,一個優秀到了極點又懂得知恩圖報的年輕人。

被閃光燈晃到眼睛,唐鋯有那麼一刻是卡殼的。

秦若宵……居然帶了記者團來?

話筒一個個遞到唐鋯麵前。

“您好,請問您是否常年被杜安驍虐待辱罵不堪忍受?”

“您好,請問杜安驍這個人渣死了,您現在的心情是什麼樣的?”

“您好,據小道消息說,杜家有非法交易孩童的嫌疑,請問您是否知情?”

“什麼!你們胡說,哥……杜安驍是很好的人,你們瘋了嗎!”

要不是餓了三天渾身乏力,唐鋯可能要當場和記者打起來,即使是這樣,他都氣血翻滾,大腦嗡嗡作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