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室內,隻有頭頂有一塊巴掌大的換氣窗,刺眼的陽光隻透了幾絲進來。她的周圍全是貨架,上麵擺放著一瓶又一瓶的葡萄酒,仔細一看,全是世界知名酒莊出品,甚至好幾瓶陳年佳釀,拍賣價值上億戒尼以上。

這裏是酒窖,通常在地下室,其價值,恐怕隻有隱形富豪才能承受得起。

同樣是白天,根據窗外太陽的位置,就能鎖定特定的時區。再加上中途有女仆來送了一次飯,女仆穿統一服裝,黑色到小腿的荷葉邊長裙,配上白色圍裙,胸口銀色刺繡紋樣,反射著微弱的陽光,在黑暗中很是顯眼。

這紋樣,卻並不一般。

布蘭琪至此已經停止發動能力,接下來的時間她便依據記憶,在好幾個熟悉的情報網站上搜尋,不出半小時,果然調查出了這眼熟的紋樣到底來源於哪。

在羅裏尼亞合眾國內,供給皇室專用的女仆,會在上崗前嚴格培訓一年,幾乎每一個人都是念能力者,其戰鬥力遠超越一般的賞金獵人,她們在工作的時候,為保持皇家的體麵,當然會換上統一的製服,製服上,便繡有像紫藤花一樣銀色的圖騰。

而羅裏尼亞合眾國的皇室擁有幾個帶有酒莊的別墅、莊園,名下有哪些隱形資產,這就更加好調查了,在獵人的網站上就有情報,隻需要付錢就好。

當然即使是獵人的專用情報網,也不會細致到把每一處地下酒窖的圖片都附上,但比起在全世界大海撈針般地找人,在有限的幾個目標中尋找既定的一個,就並不是那麼艱巨的工作了。

布蘭琪不便說話,比起用手機軟件放語音,庫洛洛自己看報告,速度更快一些。布蘭琪早就將其過程轉換成了文字,甚至還貼心地打印成紙質材料。

庫洛洛看完,捂住嘴巴,沉思片刻。

念能力者還沒有廉價到滿地都是的地步,熟練的念能力者,就更是少之又少。羅裏尼亞的皇室能夠找到一定數量的念能力者做女仆,必然有他們自己的“人才渠道”。而流星街在垃圾填充場、無人區的表象下,本身就是一處一流的人才培養場,念能力者的密度遠高於其他地方。得知了辛的下落,庫洛洛這下更加確定,安德魯議員和羅裏尼亞的皇室之間,在醞釀著某場驚人的陰謀。

他問:“能確定她在哪個酒窖之內嗎?”

布蘭琪搖了搖頭,語音軟件說:“現在還不能,時間太短,看到的情報也太少,查到這裏已經是我的極限了。不過如果你再多給我幾個小時,我就能確定她的具體位置。”

對於情報人員來說,這是很合理的要求,布蘭琪自認為自己的工作即使拿不到一百分,也能拿個九十八。

誰知道這時庫洛洛卻微微一笑,笑得那麼幹淨,仿佛笑容背後一點壞心思都沒匿藏,笑得像兩年前職業獵人考試上,那個好心幫忙指路的男青年一樣。

“就在剛剛,我們已經浪費了幾個小時。”庫洛洛指的是他等俠客從流星街趕過來的那四個小時,“現在我們不得不動身了,布蘭琪小姐。”

不得不動身?我們?

……誰?

她也要出門嗎?

布蘭琪滿頭滿臉都是問號,十分不理解這個“我們”的含義。但隱隱覺察到庫洛洛的意圖後,布蘭琪的背後,霎時間乍起一身冷汗。

等等,她?要出門?

就是踏出這間房子,沐浴陽光、呼吸新鮮空氣的那個意義的出門?

說罷,庫洛洛一邊推著她的輪椅往外走,一邊說:“隻有請你在路上辛苦一下,給我最終準確的情報了。畢竟我們約定的是‘辛的準確位置’,並且‘確定找到她’之後,我會把能力還給你,不是嗎?”

無聊的文字遊戲!

布蘭琪連忙說:“我可以到時候短息給你,現在網絡那麼發達,隻是一介情報人員的話,根本就不需要出門吧!”

她字打得飛快,手指在小小的方寸之間律動,幾乎產生殘影,已然十分氣急敗壞……還有些……恐懼。

實不相瞞,布蘭琪自從獵人考試以後,已經兩年沒有出過門了。感謝如今發達的快遞業務和外賣業務,即使不出門,她也全須全尾地活著,並且活得好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