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節(1 / 2)

同一趟公車。

文慧鈴悄悄往後一步。

彩潔沒有發現,奮勇當先擊退了無數英雄好漢,一路擠上公車去,一口氣占了兩個位子。

「咦?文慧鈴?」她撲到車窗上,看著站在路旁的朋友。「文慧鈴你怎麼沒上車?」

太遲啦!

文慧鈴米粒般的白牙一閃,愉快地揮揮手,看著公車載走那個很吵的小丫頭。

五分鍾後,她真正要等的公車來了。

上了車,很幸運的有位子,看著窗外的街景往身後開始移動,她輕輕歎了口氣。

一個月一次的時間到了。

曾經待她如父如母的周家夫婦,和她最親的好妹妹周惟惟,在這個現實裏隻是陌生人。她不能太常出現,免得引起不必要的注意。

其實她也不確定自己在這個現實裏,為什麼會避開周家。

某方麵她和唐健的直覺一樣,他們都不約而同選擇退居幕後,像螳螂捕蟬一樣,把一切的變因降到最低,就等著那致命的一刻來臨。

想到唐健,她清雅的臉龐浮起一絲冷笑。

她和唐健從認識第一眼就不對盤,大概就是同類互斥吧!

她和唐健都屬於從小優秀到大的菁英分子,過目不忘的天才型人物,連他們喜愛、想保護的人都一樣——周惟惟。

惟惟是這個世界上唯一她能無條件信任的姊妹,讓她任何心事都能毫無保留。

愛上惟惟的唐健,就像是她世界的入侵者,而在唐健眼中,她大概就像守護公主的惡龍吧!

現在想想,惟惟卡在他們兩個人之間,也真難為她了。

可是,如果不是唐健,惟惟就不會死了!

強烈的恨怒湧上文慧鈴心間。

她永遠記得那一天的情景。

「惟惟,幾個朋友在天母的pub幫我辦了個小party,你去不去?」

「姊,唐健身體不舒服,要我這兩天多陪陪他……」

「見色忘姊。」

「別這樣。你的生日是明天,老爸老媽說要買蛋糕幫你慶生,明天我保證拉著唐健一起來,好不好?」惟惟陪笑道。

怎麼會知道,她才剛到天母pub的門口,電話就來了……

惟惟。車禍。重傷。緊急送醫。

當她趕到醫院時,隻聽到一句冰冷的宣布:到院死亡。

看到病床上那具破碎的身軀,血跡斑斑的臉孔,所有她心裏屬於家庭和親情的溫暖再度被撲滅……

唐健!都是他的錯!

如果惟惟那天乖乖待在家裏,或是跟她一起去天母的慶生party,就不會遇到那個酒駕的肇事者了。

他為什麼要叫惟惟去他那裏?

他為什麼要在那個時候生病?

一切都是他的錯!

她的妹妹。她最好的朋友。在她人生最無依的時刻,主動伸出小小的手抱住她,告訴她不要害怕的小女孩,她這一輩子最愛最信任的女孩……

為什麼上天總要奪走最美好的事物呢?

有好長一段時間,滿心傷痛的她除了想念妹妹,就是想著怎麼把唐健千刀萬剮。

可是,唐健也開始變得很奇怪。

「事情發生到現在,唐健從來沒過來給惟惟上過香。」周媽媽傷心地埋怨。

「他可能是太傷心了。」周爸爸低沉地道。

「惟惟那麼愛他,兩人就隻差一張紙而已,如果他連喪禮都不出現……也太狠心了。」

不對,這不是唐健。

她和唐健再怎麼不合拍,唯一肯定的就是,唐健愛死了她的妹妹。

在熱喪之中突然拋下惟惟不理不像是他的作風,其中一定有古怪。

找了個理由,她跑到唐健家去。

惟惟生前一個星期倒有五天都膩在他那裏,兩個人實質上已經同居了,她知道惟惟把備用鑰匙藏在哪裏。

一打開門進去,迎麵一陣濃烈酒味撲鼻而來,好臭!

「唐健?唐健?」她捂著鼻子叫。

她在書房的躺椅上找到他。他一隻手臂蓋在眼睛上,正在睡覺,電腦螢幕開著,從周圍的泡麵碗來看,他已經生活在這個小房間裏一段時間了。

「老天!這是豬窩嗎?」她嫌惡地繞過那個睡昏的男人,看他究竟在搞什麼,可以重要到連惟惟的喪禮都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