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寧低低回話:“我是在分析啊。”
柳初語埋怨:“你騙人,你怎麼分析了。”她細聲細氣道:“你就是逗我呢。”
厲寧卻道:“我在分析,你的反應。”他又抓住了柳初語留在被子外的手:“那些問題的答案,並不重要。”男人將柳初語的掌心貼上自己的臉頰:“重要的,我已經看到了。”
柳初語心又是一顫。是了……她對他的情緒,這不是天機。那力量能噤她的聲,能封她的動作,卻遮不住她的眼,藏不住她臉頰的紅暈,更瞞不住她的心意。厲寧其實什麼都不在乎。隻要她對他的感情是真的,他就可以不問緣由縱容她,不計後果原諒她。而現下,他看到他想看到的了。
兩人對視,誰也沒再說話。沉默持續許久,厲寧輕緩側頭,在柳初語掌心落下了虔誠一吻。柳初語顫著手,沒有掙開。厲寧緩緩離開些許:“初語,”方才的纏綿愛意隱去,男人的神色間有種壓抑的冷靜:“我是不是,不能娶你?”
熱度迅速褪去,柳初語怔住,而後心頭泛起一陣難過。是了……便是他倆兩情相悅又如何,如果係統所言不假,那他們永遠也不能在一起……
厲寧將柳初語的神色看得真切,克製垂了眸。雖然方才他所提問題大多沒有答案,但可以確定的是,今日柳初語所為並非出自本心。而她會被迫做出此等舉動,似乎與他太過緊逼脫不了幹係。
所以……她差點死了,隻是因為他急切向她表白心意?難道,往後為了她的安危,他還不能與她太親近?
厲寧心中生出一種沉重的痛苦,以及想讓這個世界萬劫不複的陰戾。可柳初語反握住了他的手。她看向他的目光有藏不住的迷茫,但更多卻是坦誠與不屈:“我不知道。寧哥哥,這個問題,我現下沒法回答你。但如果你願意,給我點時間……我會想辦法告訴你真相。”
仿佛無邊黑暗中照入了一束光,心底的陰霾被驅散,厲寧放鬆了僵直到緊繃的身體。太好了……她沒有因此畏懼退縮,這便夠了。就算兩人之間隔著千難萬阻,那又如何?她隻需向他邁出一步……那剩下的山高路遠,他都會一往無前為她走完。
厲寧也握緊了柳初語的手,露出了一個笑:“我願意。寧哥哥等你。”
考慮到柳初語到底受了傷,厲寧稍後便離開了。晉楚在青瓊殿外等候許久,見厲寧出來,連忙上前:“殿下。”他跟在厲寧身後,將今日祭天大典的情況告知:“殿下離開後,百官慌亂。微臣自作主張,請五皇子代替殿下,完成了祭天大典。”
五皇子年方十二,是先皇四位皇子中最年幼的一位,沒甚勢力。厲寧入皇城後,他一直安分守己,讓他頂替,既名正言順,又不容易被有心人做文章。厲寧淡淡道:“你做得很好。”
晉楚舒一口氣,聲音更低:“大典結束後,幾位朝臣追問印光大師緣尾,印光大師說……是柳小姐意圖刺殺燕王殿下。”
厲寧腳步頓住,臉色瞬間陰鷙。晉楚急忙道:“我以妖言惑眾之名,將他關入了天牢。”
厲寧這才神色稍緩。他厭惡道:“沒真本事便罷,腦子還蠢。”思索片刻又道:“便將他關著吧。你去擬旨,印光大師遭邪祟入侵,募天下能人除之。不論教派身份,成事者,封國師。”
晉楚心領神會,躬身應是。大昭國此前未曾封過國師,厲寧拿出此等誘惑,自然不是為了對付印光大師。隻因他思來想去,覺得雖然匪夷所思,但柳初語行為不受控,很像是被邪祟附身或是被下了蠱。可附身下蠱都隻存在於奇談怪聞中,印光大師號稱佛法高深,在當場卻毫無所察,厲寧更是無從下手。是以,便想以印光大師為引,以國師一職為餌,招募天下能驅邪除蠱的能人異士。他又問:“之前初語怪病,到了多少醫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