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平第一次,柳初語開始揣摩旁人心情,並且因此忐忑。她遞手絹的手尷尬定在空中,半響,還是默默收回了。厲寧卻輕歎一聲:“罷了,你過來幫我擦一擦吧。”
這聲輕歎就好似台階,氣氛緩和下來。柳初語鬆了口氣,自是應好。她坐去厲寧身旁的蒲墊上,舉起手帕,卻忽然反應過來:她、她幫他擦?
柳初語的臉刷地紅了。厲寧各個角度都好看,可側顏的線條格外利落,有種強勢淩厲的美。他正襟危坐,隻稍稍偏頭,似乎示意柳初語可以開始了。柳初語捏著手帕的手都有些顫,掙紮再三,還是小心朝厲寧臉上探去。她控製著自己不要碰到厲寧,隻是拿那手絹輕輕在厲寧臉上按壓。可心跳還是越來越快。柳初語堅持著擦完了一側臉頰,然後悲哀發現,厲寧另一側臉還濕著……
厲寧隻是一動不動,等著她繼續。柳初語試著傾了傾身,又探了探手,怎麼都覺得太親近了。她隻得呐呐道:“寧哥哥,你臉轉一轉。”
厲寧稍稍朝她側了側臉,不動了。這個角度,柳初語還是不方便,卻也不好再提要求,隻能小心翼翼探了半個身子過去。兩人相距不過兩三寸,這個距離,柳初語覺得她已經能聞到男人身上淡淡的檀香……
好容易擦幹淨臉,柳初語急急就想退開,厲寧卻開口了:“頭發。”
柳初語頓住,抬眼看去,果然見到厲寧發絲也濕了些許。她拿著手帕再按了按,又想退開,厲寧卻點了點自己脖頸:“還有這裏。”
男人喉結的形狀明顯,弧度十分漂亮。柳初語已經沒法穩住動作了,心中亂七八糟。她胡亂抹了抹,不管不顧就想退開。厲寧卻緩聲道:“衣裳也濕了。”
柳初語的目光落在他的前胸:“……”
柳初語吃不消了!她漲紅了臉,拚命搖頭:“手帕也濕了,擦不了。寧哥哥直接換了衣裳便是。”
她就想起身,厲寧卻出手如電抓住了她的手。男人扯了那手絹扔了,卻將那隻柔軟的手朝自己胸`前按去。他輕聲道:“不,要初語擦。”
第三十一章
柳初語手掌覆上了男人堅實的胸膛, 頭腦一片空白!茶水的確浸濕了厲寧的衣裳, 現下那布料帶著熱氣散盡的涼意。厲寧一瞬不瞬看著柳初語,握著她的手重重擦過自己的胸口,那目光幽深,藏著複雜情緒。
柳初語半響才反應過來, 細細一聲尖叫!她用力抽手爬開兩步,心中第一個念頭是:狗係統害我!!可再看向端坐的厲寧, 柳初語又腦袋冒煙:厲寧什麼時候這麼流氓了?!難道往後係統發一次任務,他就要耍一次流氓?
——這、這可怎麼辦?!
柳初語細思恐極, 不由悲從中來, 控訴道:“寧哥哥欺負人!”
厲寧垂眸,撿起柳初語濕透的手帕, 疊放在茶幾上。手帕將紅木沾染出一片水漬, 昭示著方才是誰被弄濕了一臉一身。柳初語忽然就沒了控訴人的底氣, 帶著一肚子冤屈,蜷回了對麵蒲墊上。卻不料, 厲寧竟然道歉了:“對不住。”他將手帕遞回柳初語:“是寧哥哥多嘴了。”
柳初語呆了呆。這個道歉的重點……不對吧?怎麼還扯到多嘴了?她回憶了下她潑茶水前兩人的對話。厲寧似乎正說“你先回宮”“寧哥哥也想幫忙”。
柳初語忽然就明白了。厲寧以為是他說了不該說的話, 這才讓柳初語不得不潑他茶水。方才那沉沉的氣氛, 也不是因為被斥責了不高興,而是發覺柳初語竟被如此約束, 他卻無能為力的壓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