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讓她想起了上次“逃離皇城”的任務。可他還是露出了一個笑:“初語,我來接你了。”
這又是個難看的笑,柳初語心中便是一澀。她想好好安撫他,卻不料,莊曉幾步衝去了她身前:“陛下!柳小姐和我兩情相悅,這才與我相約私奔。我知你也愛慕她,可強扭的瓜不甜,還望你成全我們!”
柳初語急忙阻止,可莊曉卻好似換了個人,愣是把話倒了個幹淨。厲寧的目光終於落在了他身上。他盯著他,嘴角竟是扯出了一個弧度,一聲低笑:“你算什麼東西?”厲寧的聲音又輕又緩:“我和初語說話,輪得上你插嘴?”
最後幾個字,語調卻已然陰鷙。笑容迅速消失,厲寧周身氣勢暴漲:“跪下!”
他到底在邊關戰場摸爬滾打了三年,這麼陰冷斥喝時,一身煞氣加上帝王威嚴,逼得人腿軟。莊曉沒撐住,跪了下去,卻見柳初語站在了他身前。
柳初語神色有些複雜,歎了口氣:“府尹說,我和陛下相好,是真的。”
莊曉愣住。柳初語咬著唇:“其實……我和陛下吵架了,一氣之下才找了你私奔,隻是耍脾氣吸引陛下注意罷了,並不是喜歡你。”
莊曉表情凝滯了:“你說什麼……”
柳初語:“今日就是場鬧劇,實在對不起你。既然陛下已經追來了,我便要和他回宮了。你也早點回家吧。 ”
莊曉臉色白了青,青了紅,最終怒道:“你……算我瞎了眼!”
他不管不顧爬起身,策馬離開。柳初語暗歎口氣,這才朝厲寧行去。
厲寧看著柳初語的身影越來越近,努力收斂那些暴動的情緒。而柳初語在他身前站定,有些緊張看他:“寧哥哥,”她頓了頓,含混解釋:“不是我。”
這句不是我,卻沒法讓厲寧輕鬆,反而讓他心中的烈焰愈大。她並不想逃離他,可她又一次被強迫了。他今日登基,這大昭國已是他的天下,但那又如何?他心愛之人還是一次次被強迫,被.操控,一次次不得不做她不願做的事,而他……卻無能為力!
厲寧頭腦被恨意衝得發暈,勉強穩住語氣:“你的腳怎麼了?”
柳初語怔了怔。她下馬後才發覺大腿很疼,原來是太少騎馬,磨破皮了。走過來時,她是有些一瘸一拐的,卻不料厲寧如此狀態,還能注意到。
柳初語擺擺手:“沒事,就是騎馬不大習慣。”
厲寧便偏頭朝後吩咐:“去弄輛馬車來。”
立時有侍衛離開,去找馬車。晉楚則與侍衛們低語,讓其餘人都退遠了,厲寧緩聲問:“你……可以回宮嗎?”
他還維持著平穩語氣,可聲音是柳初語不曾聽過的沙啞。“若是不方便,”厲寧停頓許久,喉結艱難滾了滾:“那便也不急著回了。”
柳初語看著他。男人雙眸都被燒紅了,那恨意自他身體溢出,濃鬱得幾乎要實質化。她清楚看見了他的憤怒焦灼,看清了他的擔憂心痛,也看清了他無處著力的悲哀。可他的理智竟然還在。即便壓抑到了這份上,他依舊控製住了,不願給她添麻煩。
厲寧顯然也覺察到了自己外溢的情緒,轉身道:“抱歉,讓我緩緩。”
他快步朝旁行去,帶走了灼燒到沉重的空氣。男人立在山道旁的梧桐樹下,任山風吹亂他的發,鼓蕩起他的衣袖。那背影看上去無比強大,卻又無比孤單。
晉楚此時行到柳初語身旁,接手了照顧她的活:“柳小姐,請過來這邊坐一坐吧。”
柳初語轉向晉楚,又看向遠遠候著的侍衛們。沒人想要去安撫厲寧。或許於他們而言,厲寧是不敗的神,是需要他們仰望的存在,縱然偶爾陷入危難,也不需要安撫陪伴,因為他很快會解決困難,重新站起。便是柳初語也相信,給厲寧些時間,他會平複情緒。她隻需要靜靜等待,等待他轉身歸來,便又可以見到那個溫潤平和、運籌帷幄的寧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