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蓉蓉將木小草放下,微微欠身說道:“五師兄辛苦,師妹也不曾想大師兄竟如此勞煩各位,請容我再對小女說上幾句話。”
料想二女已成甕中之鱉,五師兄一揮手,周圍夾攻之勢鋒芒稍頓,又變成了鬆散站位。
“那是自然,也不急於一時。”五師兄說完,不知從身後不知何處,取出一顆猙獰狼頭扔出,繼續說道:“師妹一路奔波,身體羸弱,等回了宗門,宗主自然會為你好好的補一補,還望師妹別再踏上迷途。”
在他取出狼頭的一瞬間,施蓉蓉便已蹲下身,擋住了女兒的視線,輕輕摸了摸木小草的頭,臉上滿是溫柔,微笑著說道:“女兒,你要好好聽娘親說的話,每句話都要聽清記住,知道了嗎?”
木小草懵懵懂懂的點了點頭。
“好孩子,爹爹他雖然去了很遠的地方,但是你要記住,他是愛你的,永遠愛你,娘親也是一樣。娘親希望你能保護好自己,活的開開心心的,你能做到,女兒,你一定能做到。”施蓉蓉隨後手指一伸,指向一顆星星:“看見那顆星星了麼?爹爹就去了那顆星星下,還記得爹爹說的話麼?”
“祝我的女兒能隨心順意,永遠開開心心,保護好自己。”施蓉蓉左手袖中抖落出兩枚丹藥,一枚彈入小草口中,一枚服下,接著手中便湧出一股柔和卻又龐大的氣流將木小草猛地推飛:“但現在,快跑!別回頭!”
再看施蓉蓉,渾身氣息大漲,右手袖袋落出一個破損的羅盤,曾在自家院子中的光幕再次出現,以她為中心張開,將五師兄等人囊括。
見此情形,周遭合圍的幾人麵色一變,五師兄更是大怒道:“敬酒不吃吃罰酒,你這娼婦還敢抵抗!”嘴上雖是這麼說著,手中動作卻沒有直接攻向施蓉蓉,而是趁陣法還未完全閉合,施展出一道刀光斬向木小草。
施蓉蓉倉促間應對不及,隻能眼睜睜地看著那刀光穿過陣法攔截,雖威力消去大半,但也漏出落葉大小的餘威,劃出一股弧線追上木小草,狠狠的斜斬到女兒的左臂上。
木小草一聲慘呼,卻沒有回頭。
爹爹同她模擬過這樣的情形。
自從村子修路以來,爹爹每日都會在迎風坡拿著羊鞭追自己,讓她保護好自己不要回頭,往沒人的地方跑,不許回村子,不許去大路,跑得越遠越好。一旦自己停下,就要被鞭撻。
最開始她還以為爹爹隻是在和她做遊戲,可當她真的吃痛回頭停下腳步,卻發現木春秋不單不會像以前一樣過來哄自己,反而更加用力,甚至真的發火。
這時她才知道爹爹是認真的,因為那是爹爹為數不多發怒的時刻。
那也是自己唯一憎恨爹爹的時候。
可但現如今,自己已顧不上當時的憤怒亦或是現在的恐懼。她現在要聽爹爹的話,聽娘親的話,跑,快跑,跑到那顆星星下等爹爹來接自己。
眼見女兒受傷,施蓉蓉目眥欲裂,可隨著陣法成型隔絕了背影,複而又笑了出來。
那笑聲在這緊張的對峙中顯得分外詭異,施蓉蓉自言自語般輕聲說道:“女兒同你一般堅強,春秋,你看到了嘛?”
左手抖出一枚丹藥送入嘴中:“本還想著罰你在奈何橋等我一百年,便宜你了。”隨著藥力散開,眼中神采漸漸黯淡,渾身也開始透露出一絲異樣。
五師兄對那出現的氣息稍作感受,大驚道:“媽的,快!蝕骨散魂丹,這娘們瘋了!快上!”周圍人沒有一絲遲疑,便從懷中掏出來五花八門的法寶砸了出去。
各種法術旋即在陣中爆開,卻沒有一絲聲音傳入木小草耳中。
她隻顧著向前跑,一躍便能跨過河流,一蹬就能跳上兩丈巨石,追著天上的星星,腳步不停,跑得飛快。
從天黑一路跑到天色大亮,終於倒在了一片溪水旁,嘴裏說著:“爹爹,娘親,小草聽話,但小草找不到那顆星星了。”隨後便失去了意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