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神射寨(1 / 2)

當刺眼的陽光直射在木小草的臉上,她下意識撓了撓有些發癢的胳膊,一聲慘叫瞬間便驅散了迷茫,地上的大灘鮮血已經凝結成了黑色,環顧四周,幽密的森林迷宮般將她困住,隻有高懸的太陽才讓她勉強感到一絲溫暖。

舔了舔嘴唇,右手艱難的支起身子,勉強爬向不遠處的水窪。木小草喝了幾口溪水,突然愣愣得看向水麵映射出的這張泥濘而又慘白的臉,緩了好一會,直到水窪平靜,複又泛起漣漪,昨晚的回憶才重新被喚起,於是顆顆掉落的淚水便連成線,穿起昨晚的恐懼與無助。

斜支著身體靠到一棵大樹旁,忽然,小草意識到了什麼,趕緊抹幹眼淚,把母親給她紮頭的紅綢抽了下來。露出半條胳膊,咬著紅綢的一端把傷口紮好,疼痛幾乎讓她又流下眼淚,心中不停地默念著:“小草不哭。”跌跌撞撞站起身,沿著水源出發:“小草要照顧好自己,小草要開開心心的。”

抬起頭看向樹蔭外的天空辨別方向,忽然看見幾朵白雲趴在天邊,像是娘親發好的麵團,眼淚依舊不停地落下,打在落葉上發出“嗒嗒嗒”的聲響。

即便傷勢慘烈身心俱疲,女孩體內似乎有一股暖流,支撐著這弱小身軀繼續向前尋去。一路上她聽見了許多聲音,或尖銳或低沉,或清明或嘶啞,腳步絲毫沒有停留,有時踩到短木會發出一聲脆響,她也隻是將目光散向周圍絲毫沒有理會,她要活下去,她答應爹爹和娘親了,她要活下去。

她就這樣撐著一根比自己還高的木棍,走啊走啊走,走啊走啊走。

可是爹爹娘親,我怎麼找到你。

……

直到太陽要落山,在山穀罅隙中找到了些野果,木小草突然又想起,爹爹在教自己怎麼找野果曾說過:森林裏的野獸能嗅到血味。隻得連忙尋些藤皮拉弓取火,在初冬冷冽的溪水中踩洗好衣服,又咬著把左臂滲出的血水擦淨,由於左手已經完全脫力,所以每一步都分外艱難。

忙活了半天才將衣服搭在火旁,剛坐到篝火旁享受了一會溫暖,卻不想一閉眼睛便朦朦朧朧地睡了過去。

再次醒過來時,身前的火堆隻剩下黑炭裏的幾絲瑩紅,夕陽也幾乎撐不住快要倒下,這才發覺自己還沒有尋找過夜的地方,忙撐起身,卻猛然發覺身前不遠,正有幾個男人牽著獵犬圍成一圈,不知在聊著什麼。

木小草起身壓動樹葉的脆響,引來一個男人轉過頭,和剩餘的人說道:“呦,小姑娘醒了,張哥,咱們這次秋獵獵了個活人回來,寨主總要給咱們個名次吧。”說罷引得眾人一齊大笑,卻沒注意到小姑娘還在滲血的傷口。

見到那個被稱作張哥的人走向自己,木小草下意識向後挪了一下,又引得傷口一直撕裂般地疼痛。

看見她皺起的眉頭,男人止住腳步不再上前,站在原地開口問道:“趙家村的?”

木小草本想張嘴回答,腦海中突然想起爹爹曾說過出門在外言多必失的道理,於是便閉上嘴,隻是直勾勾地盯著那男人。

看著女孩沒有言語,那男人也沒有問下去,在大山裏撿到人雖不是每天都有,但總歸不是什麼稀罕事,畢竟一個不過七八歲的小姑娘又能有什麼嫌疑,隻當是受了驚嚇,一時間說不出話罷了,便又問道:“聽得懂麼?”小草這才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