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歡”二字從此便與他如影隨形,再也脫不了幹係。

夜幕降臨,書房外天井花木下的秋蟲又開始一聲聲鳴叫起來,橘色的燭火將清歡俏麗的身影印在窗紙上,清清瘦瘦的一道,看起來賞心悅目。

“家主,請用茶。”兮姌將一盅紅梅白瓷盞泡開的六安瓜片放在清歡身側,微笑道,“家主累了,奴婢為家主鬆泛下|身上。”

清歡丟下西南的承奏事折,長舒一口氣靠在大紅木椅上道:“看得我眼暈。穆雲琛怎麼樣了?”

“先安頓在主院的耳室裏了,明日奴婢再給他清理一處幽靜的院子,距離家主的主院很近。這會子他敷了藥不會太難過。”

清歡端起茶,抿著清亮的茶湯道:“那倒不用麻煩,以後就讓他住在我的寢室。”

“家主不妥。”兮姌按在清歡肩上的手停了下來,語氣明顯沉了下來,“怎能讓他日日睡在家主身側。”

“我‘喜歡’他,不得喜歡到天天寵愛麼,不然別人放在咱們家的某些‘眼線’該怎麼想我呀。”

清歡轉過頭俏皮的朝兮姌笑道:“元林川可是要回來了,雖然我這回給元家懟回去硬拖著沒定婚期,但是元家哪裏就肯罷手了。兮姌,先說正經的,你對元家今日的表現,還有元林川怎麼看?”

兮姌對清歡安排穆雲琛睡在家主寢室並不滿意,但是她自幼訓練有素,在事情的輕重大小上最能權衡,清歡說起正事她便先放下了那些不起眼的雜事,斟酌道:“今日鬧的那般不快本是該撕破臉的,可是英國公夫人卻在那種情況下執意提出確定婚期,奴婢在想,是否元林川也並不像家主了解的那樣清高,他對元家的安排或許是讚同的。”

“不會。”清歡斬釘截鐵的否定道,“如果元林川真的事事都從元氏家族的角度考慮,那麼今日裴氏就不會低聲下氣的押著親生兒子來道歉,也不會求我在元林川回京之前定下成親日子了,她這麼著急,就是怕元林川回來真正了解了我的為人,拒絕迎娶。”

兮姌微微頷首,但隨即道:“可若是元林川真如傳言般潔身自好絕不俯就家族權力,那為何他不幹脆直接推掉這婚事呢,畢竟家主在外麵的名聲已經壞到連累他的清譽了。”

清歡冷笑一聲道:“因為我在他眼裏,還是當年那個小丫頭,以他的自負,不會允許自己著了一個小丫頭的道。兮姌,元林川是個帶兵的,三十六計都讓他琢磨出了花兒,他自是不信我浪蕩多情的名聲,他定認為我是為了保住宇文家才不肯聯姻,故意耍手段毀名聲,想讓元氏退婚。”

“那——”

“那便不能如從前一般。”清歡堅定道,“元林川是個頂頂厲害的對手,但也有好處,他要是真信了我的浪蕩,就算英國公不同意他退婚也絕不會拖泥帶水,所以我們非要實實在在的‘假戲真做’,不然騙得過別人卻未必騙得過元林川。這就是我為什麼要讓穆雲琛與我共寢的緣故。”

兮姌常年波瀾不驚的麵容泛起吃驚的神色,她急聲道:“家主,就算為了宇文家你也不能——”

“我可以的兮姌。”

清歡握住兮姌的手笑了,指上帶著安撫的意味拍拍兮姌的手背,“不會到那一步,其他的我都當做戲,你也不用為我擔心,穆雲琛那種什麼都不懂的木頭根本不敢占我便宜。”

清歡見兮姌的神情還有些猶豫,便攬著她的胳膊像小時候一樣撒嬌道:“哎呀你放心吧,他要是不聽我的話,稍微有一點越矩,我就把他攔腰打成兩半還不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