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穆雲琛仿佛感受到了接下來的轉折,他怔然看著清歡道:“那你做了什麼?”
“我可以作踐他,但不能看著他把自己作踐死。”
清歡移開目光,鬆了手坐在床上,狀似不經意的說:“我在一個秋雨連綿的晚上,在他病入膏肓的時候,走進他的寢室,喂他吃了一顆曆代家主吊命用的丸藥,然後與他在半夢半醒中——”
她注視著穆雲琛展開了笑顏,繼而笑出了聲:“你猜得到對吧,辛巳中秋亥時初刻,穆府西院廊下寢室。”
穆雲琛如遇雷劈震驚的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忘了嗎?某些人還說他是我這一生唯一的男人,說他恨我。”
清歡笑得肆意而殘忍,這裏是她的夢境,她可以毫無顧忌不管不顧的一吐心中秘密,她終於可以當麵一刀一刀的紮進穆雲琛心裏。
穆雲琛仿佛聽不到清歡的諷刺,他訥訥的看著她道:“那靈俏……”
提到靈俏清歡立刻變了臉色,一把拉住穆雲琛的衣襟狠狠道:“你有什麼資格跟我提靈俏!”
清歡的眼中一瞬間聚滿了瘋狂的恨意,但她在大怒時卻生生的忍住了。
她放開穆雲琛側目冷笑道:“穆相,你以為我在給你講愛情故事嗎?一切都波折向好?有情有義有愛,甚至連女兒都白給你一個?做夢!當初你一力鼓動李如勳造反逼宮的時候怎麼就想不到會有什麼後果!”
清歡恨聲道:“我告訴你,靈俏從來都不是一個早產的孩子,她生來足月,可是她是不該出現在這個世上的孩子!”
“胡說!她是上天給我的恩賜!”
靈俏是他的女兒,靈俏果真是他的女兒!
穆雲琛反手擰住清歡的腕子,這一刻清歡說什麼他都可以忍,唯獨不能說靈俏是不該出現在這個世上的孩子!
“哈哈哈哈哈。”清歡高聲的笑了起來,笑著笑著,六年都沒有落過一滴淚的她卻清淚不止。
“我一路馳馬西行幾番出現滑胎之象,可終於在我來到昆明的第七個月生下了靈俏,隻是不巧,她生下來的時候就幾乎沒有氣息了。穆雲琛,那個時候你在哪裏啊?你在哪裏!”
清歡淚流滿麵,若不是身在夢中這些話她一輩子都不可能說出口,她的傷疤一輩子都不會揭開給人看,尤其是穆雲琛。
“那個時候是我,是我抱著幾乎生來就已經死掉的靈俏跪在列祖列宗的祠堂裏一天一夜求他們保佑我的女兒,保佑我此生唯一的孩子,宇文家未來的繼承人!”
清歡緊緊的按住穆雲琛的雙肩,淚水大顆滴下:“我不會和你在一起了,可我愛過你就再也沒有辦法和別人在一起,穆雲琛,靈俏是我唯一的希望了,對我,對我的家族,你知道她有多麼重要嗎,她是我的一切啊穆雲琛……”
穆雲琛因清歡的話心神激蕩,他不知道該說什麼,隻是心底泛起巨大的痛苦。
他捧住清歡的臉頰為她拭去淚水,清歡卻搖頭躲開了他的觸碰。
“那時我真的很慶幸她沒有死,你知道清晨第一縷曙光照進祠堂時我聽到那一聲啼哭心中有多高興,可是即便如此,每一個看診的大夫都告訴我不要抱希望,因為她太弱了,弱的連一個早產的孩子都不如,她不會活過三個月的。”
清歡的聲音顫唞的令人心疼,但她的眼神卻倏然變得堅強起來:“但是我不會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我親自去了六詔王城,我下令發動戰爭一個月內打進南召部落的王宮,奪下了他們的聖物長生蠱。西南多用蠱蟲,我早就知道長生蠱可以續命,我要我的女兒長長久久的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