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的事,偏現在這一個穆雲琛還是她不待見的。

哎呀,好混亂。

幸而聞玉不久便帶著宮女宦官前來。

聞玉今日倒是有了真正的天子胸懷,一改前次的陰陽怪氣,跟清歡也說了不少從前少年時的事,場麵上當真是君臣盡歡的模樣。

後麵說到正事聞玉也沒兜圈子,直接向清歡提了要求:“朕知道宇文家主此番來京的誠意,朕也希望能夠讓我大魏盡快恢複父皇在世時的清平繁榮,希望四大門閥繼續為朝廷效力。”

清歡悠悠道:“四大門閥從來都是鞠躬盡瘁為聖上和大魏竭盡全力。”

聞玉笑的親切:“是,朕不是也想讓宇文家主盡快回京嘛,都是一家人,清歡表姐從前最喜歡看朕的話本,以後在京城朕也多一個知音。隻是,如今朕和穆相定下了與民修養生息的長策,恐怕十年之內不會再主動與西南諸國大動幹戈,而二十萬西南軍且不說每年維持的軍費糧草幾何,單是家主入了京就缺了主心骨和管束,朕覺得也不夠妥當。”

清歡明白聞玉是挑明了要她裁軍,但她絕不能在這個時候落了下風,輕描淡寫的飲著茶道:“聖上的意思是要臣交回西南軍的兵符,從此撂開我宇文家的根基嗎?”

“那怎麼行,沒有宇文家鎮守西南,朕夜裏可睡不著呢。”

聞玉不愧是能自編自導自演的話本的奇才,將那種驚訝與不認同表現的淋漓盡致,擺手道:“朕覺得啊,至宇文少家主要留五萬西南軍固守金湯城要塞一線,朕才能高枕無憂。”

清歡放下茶盞笑出了聲,瀲灩的桃花眸望著聞玉道:“五萬?聖上可知西南有多少部落,六詔有多少兵力,又知道暹羅、天竺朝中有多少人時刻妄圖奪回當年我大魏拿下的領土?邊戰一起若他們以聯軍攻我大魏,六詔裏應外合,隻怕五萬駐軍連填補他們野心的牙縫都不夠。”

聞玉仿佛真的聽進去了,不住點頭道:“家主說的也有道理,是朕思慮不周。”

“要不這麼著,宇文家還是保留十萬駐軍隨時聽命於家主。不過朝廷每年就不再為西南軍撥放糧餉,改從宇文家上收的西南兩省賦稅中自給自足,並將金銀烏石鐵礦等開采之權歸還朝廷,也讓如今空虛的國庫得以充盈,讓朝廷為天下百姓做幾件修水利、屯田地的好事?”

話說的可真是漂亮,如意算盤打的也是嘩嘩作響。

西南因十萬大山的地形限製土地貧瘠商業落後,人丁多為山民不善耕作,賦稅本就不多,若是用來養十萬西南軍便很難再有剩餘,如果再被朝廷上收了采礦之權宇文家便徹底斷了財源,就算要打仗也沒那個本錢,以後她這個家主在朝上說話也就沒了硬氣的資格,還不是朝廷說什麼便隻能做什麼,從此宇文家的基業就擰在天子手中,猶如四大門閥裏兵力最弱的長孫家一樣。

清歡的眸光逐漸冷了下來,望向聞玉道:“聖上莫不是在跟臣說笑取樂?”

聞玉打開折扇笑得親切:“朕一言九鼎怎會與家主說笑。朕知道家主在京城待得久了會惦記那位遠在昆明的繼承人,哦,好像家主的繼承人也不過五六歲吧,朕聽說西南地僻多有潮濕瘴癘對孩子的成長可是大為不利,朕也是想讓家主盡快把那孩子接來京城,朕膝下無女認個義女封為郡主豈不美?”

聞玉見清歡神色益發難看便合上折扇,清清嗓子道:“當然這些還不足以表達朕的誠意,這個,賀素死後宇文家世襲的靖西侯爵位一直沒有人承襲,若是家主與朕各得其所,朕還想把這個爵位還給宇文家,讓家主成為大魏第一位女子侯爵,如何?這爵位可是宇文家百年榮耀的象征啊,家主也不想它消失在你這一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