刃劃出一道深可見骨的傷, 汩汩鮮血嘩一下湧出來,半幅白袍上都是噴濺的血漬。
貝利爾一擊即中,後躍退開, 冷淡地收回指尖的鋼刃,“下一次,嗤!”她比劃了個割喉的姿勢。
阿瑞斯挑眉, 看著亞伯, 做出一個歉意的表情, 拍拍厲北辰的肩膀, “走吧。”
亞伯顫唞著站在原地, 一言不發看著貝利爾帶人走遠, 終於嘶聲喊出,“她怎麼敢?她怎麼敢!”
他身後的人同樣哆嗦著, 這才想起上前扶住他,同樣盯著貝利爾的背影咬牙切齒,“機器是沒有人性的, 該返廠檢修了吧?”
這話一說,周圍的人互相對視, 露出了心照不宣的笑容, 是啊,該返廠檢修了吧。
厲北辰托著阿瑞斯跟貝利爾走進一條雪白的甬道,和任何一個聚居建築都差不多的甬道,兩側密集排列著非常多的小門,每個小門上都有一個書本大的觀察窗。
阿瑞斯一點也不掩飾地東張西望, 走了幾十米,就拍拍厲北辰,“放我下來。”
厲北辰從善如流,放他下地。
阿瑞斯背著手慢慢溜達,時不時走到一些觀察窗旁邊看兩眼,有些窗戶裏麵的內容很正常,接著複雜管線的胚胎培養裝置。
有的就很意外,背上長著各種人類肢體的豬、單獨組織培養的更換器官還算平常。更奇怪的是耳朵像兔子一樣長長垂下來的人類,沉睡中有尾巴的人類,生活在水缸裏有腮的人類……
阿瑞斯從開始的氣定神閑,到逐漸捏緊拳頭,臉上的表情也越來越嚴肅。
貝利爾似乎就等著他這個樣子,帶路的腳步也越來越慢,最後停下來抱臂問,“怎麼樣?機械師先生,造物神奇嗎?”
神奇個鬼!之前光聽介紹說上帝之手違背人類倫理製造怪物,文字怎麼都不如真實的畫麵有衝擊性,阿瑞斯現在完全不餓了,不但不餓,他還想吐。
但是他不能表現出來,隻能緩緩吐一口氣,露出厭惡的神色,“惡心,你們真以為自己有資格造物嗎?嗬,狂妄!”
“我們已經造了,”貝利爾對這件事非常自信,“否則,你剛才看到的那些都是什麼呢?”
“垃圾,怪物,非人,”隨便什麼,阿瑞斯瘋狂試探她的底線,“反正不是人類。如果我沒猜錯,他們可能沒有感情、可能學習能力差、可能壽命短暫,總之一定有缺陷,怎麼能跟進化造物相比呢?你們敢叫上帝之手,誰給你們的自信?太把自己當回事了吧?”
貝利爾雙臂一抬,利刃從指尖彈出,“寶貝兒,我給你一次機會,想好剛才要表達的東西,再說一遍。”
厲北辰握緊了拳頭,蓄勢待發,不動聲色地挪了半步擋住阿瑞斯。
阿瑞斯冷笑一聲,“寶貝兒,我也再給你一次機會,好好想想你們的廢墟據點,再看看你的刀,想好要用什麼對著我,再行動。”
他甚至完美複刻了貝利爾略帶機械音的說話方式,不能更欠揍。
貝利爾被他氣到眼球中電光連閃,沉默了數秒,最終還是收回那兩柄刀,“好,這一回合你贏了。但願你能永遠贏下去。”
阿瑞斯後背潮濕,極其緩慢地閉了一下眼睛,握住厲北辰的指尖還在微微顫唞,聲音已經穩定下來,“我相信我可以一直贏下去,我們拭目以待。”
“我會看著你的。”貝利爾哼一聲,轉身繼續帶路。
阿瑞斯不遠不近地跟著她,對那些小小的觀察窗再也沒有了興趣,“隻要你不主動挑釁我,我們還是可以做愉快的合作夥伴。”
貝利爾嘴角微微勾起,程序分析告訴她,這是對方在求和了,那麼剛才很大概率是色厲內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