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夜空,算下來已經快要寅時末了,事不宜遲,得趕在卯時與老太監碰麵。
“有良和墨墨就等候在這兒吧。”寒生說罷左手抄起沈才華,右手拽著老黃皮子,摒除雜念,雙腳緩緩離開地麵,飄過了高高的牆頭,落在了院內一片枯黃的草地上,前麵不遠處是秦城監獄的鍋爐房。
有良終於有了單獨與妮子在一起的機會,望著仍舊是六年前未變的模樣,一時間竟不知該說些什麼。
最後他怯生生的問道:“妮子,這些年還好吧,沈才華有沒有欺負你?”
墨墨搖了搖頭,歎了口氣:“我們每天除了聽山人爺爺講課外就是到處玩兒,不過穀裏都待膩了總想著出來,可寒生爸爸就是不讓。”
是啊,藍月亮穀雖然是一處世外桃源,但絕沒有在江湖上闖蕩有意思,自己這些年的經曆可謂是大起大落,無比的驚險刺激,而妮子和沈才華卻一直沒長大,仍然是一對不諳世事的小屁孩兒。
“有良哥,你與那個二丫合體了麼?”墨墨突然問道。
“合體?”
“是啊,聽說‘合體’以後才會生出小娃娃來的。”
有良聞言簡直有些哭笑不得,妮子在藍月亮穀裏待得智力如同未發育一樣。
此刻忽聞院內傳來幾聲狗吠,但隨即又沒了動靜。
“我要去瞧瞧。”墨墨話未落音,身子斜斜的向上飄起,衣袂颯颯,姿勢優美之極,正是“達摩五式”中的“一葦渡江”。
看著妮子翻越過高牆,有良雙掌一翻手心向地,勞宮穴瞬間激射出老陰之氣,一股強大的反作用力將其雙腳抬離了地麵,但是重心卻很不穩定,身子晃晃悠悠的險些一頭撞在了青磚圍牆上。
他雙手扒住了牆頂,悄悄的探出頭去,陰眼中瞧見沈才華的腳邊除了那隻老黃皮子外,又多出了幾條體型巨大的德國黑背大狼狗,正溫順的伸出大舌頭舔著他的小手,不用說這又是“人麵獸心”起的作用。
天色朦朧,遠處數棟獨立的監舍籠罩在黑暗之中,唯見幾處警衛室還亮著燈光。
秦城監獄內共有按十天幹“甲乙丙丁戊己庚辛壬癸”排序的十棟獨立三層樓監舍,各自帶有審訊室,戒備森嚴。監室麵積大的有二十平米左右,小的隻有五平方,牢門是鐵皮包著的木門,房門上設有窺孔,以便看守對犯人全天候的監視。
牢房內隻有一扇窗戶,開在離地三米高的牆壁上,安裝有鐵柵,隻能透過其見到一小塊天空。
盡管秦城監獄內生活單調乏味,千篇一律,幾十年如一日,住在裏麵的犯人如同行屍走肉一般,但這裏卻是中國最神秘的監獄,曾關押過滿清要員、國民黨戰俘以及曆次中國共產黨內被整肅的對象。官高者如黨的副主席王洪文,位尊像毛澤東的遺孀江青以及班禪喇嘛等,位卑者有在“西單民主牆”貼大字報的草民魏京生,總之都是國家之要犯。
鍋爐房高高的煙囪裏默默的冒著縷縷黑煙,黎明前是人們最犯困的時候,此刻警衛也最鬆懈。
寒生讓老黃皮子前麵帶路,自己和鬼嬰、墨墨躡手躡腳的跟在後麵,那幾條夜間巡邏的警犬則一聲不吭的伏在草地上,迷迷糊糊的打起了瞌睡。
老黃皮子領著他們溜牆根悄悄的繞到一棟青磚坡頂的三層小樓前,大門口的警衛室裏亮著燈,四下裏寂靜無聲。寒生隔著玻璃窗探頭望去,見有兩名身穿警服的看守坐在椅子上打瞌睡,於是衝著沈才華點點頭。
老黃皮子站在台階下撩起了尾巴“噗哧”釋放出一團濃烈的毒煙,空氣中頓時彌散著陣陣腥臊之氣向四周蔓延開來,墨墨緊緊的捂著鼻子後退了好幾步,幾乎透不過氣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