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企圖將小平頭男從老婦人的身邊拉開,他立刻呲牙裂嘴地朝我大吼,.
「你這個笨蛋,抓住我幹什麼?你看!」
小平頭男將手伸進老婦人的購物袋裏,拿出放在最上麵的東西。我差點驚叫出聲,眼前的是裝著書盒的大開本書籍。今和次郎、吉田謙吉的《考現學》,是剛才還放在櫃台旁邊書架上的書。因為是有些怪的書名,所以令我印象深刻。回頭一看,原本放著那本書的架上已經空空如也——也就是順手牽羊。
「啊……」
老婦人發出呻[yín]。她假裝隨意路過,然後在店內物色下手的目標。比起生氣,更令人感到驚愕,我一直以為順手牽羊是國高中生才會做的事,沒想到上了年紀的婦人竟然也會做這種事。
「……才這麼點小東西,就大發慈悲放過我吧!」
老婦人突然露出諂媚的笑容,和剛才的那種貴婦姿態有著天壤之別,或許這才是她的本性。
「我並不是喜歡才偷東西的,像我們這樣的老人家,總有不得不這麼做的時候,你就稍微同情我吧!好嗎?」
老婦人以詭異曖昧的眼神對著我送秋波。這還真傷腦筋,遇到這種情況,應該要剛正地交由警察處理才是服務業的鐵則。然而,我心裏卻抗拒著這麼做,或許因為我是由外婆帶大的關係吧,麵對年紀大的女性氣勢就變弱了。
「都一把年紀了,還說這種不像樣的藉口。」
小平頭男嚴詞厲色地說:
「世上的老人並不是都像?這樣厚臉皮,要偷書的話,還不如去賣小雞。」
他比我這個店員還要生氣,總之必須阻止他繼續抓著那名老婦人。結果趁著我們兩人在狹小通道上僵持時,老婦人輕輕點個頭說道:
「那麼,打擾了。」
老婦人快速轉身一溜煙地往外麵飛奔而出,轉眼間就消失在我的視野中。我連忙跑到店外,但她的身影早已消失得無影無蹤,逃跑速度快得和年齡毫不相符。
「那家夥大概是慣犯。」
小平頭男麵向著回到店裏的我,開口說教:
「你也要仔細盯好看有沒有人順手牽羊啊,不然請你來看店有什麼意義?」
「……對不起。」
我慚愧地低下頭來,雖然很戚激他幫我阻止了偷書賊,但是,我完全搞不懂這個人為什麼要對我說教。他到底是誰?似乎發現我的眼神充滿疑問,小平頭男用力地以拇指朝自己的胸口一指,說道:
「我叫誌田,是這家店的常客。」
自稱誌田的這個男子走近櫃台,不斷拿出文庫本堆在櫃台上。全部有七、八本。
「……這是什麼?」
「這還要問嗎?看就知道了吧?這是要請你們收購的書。」
我的心髒鼓動了起來。這麼一來就可以正大光明地去醫院探視篠川小姐了,我滿心歡喜地回到櫃台。 @@
「因為負責人不在,可以暫時寄放到明天……」
「這點小事我很清楚啦!」
誌田不耐煩地如此說道。
「受傷住院中對吧?你是最近新來的店員?竟然會想在這裏工作呢。你不覺得那位店長小姐很古怪嗎?那麼內向的舊書店長也很少見喔。」
正如同常客這個名號,他似乎真的經常出入這家店,擅自把手伸進櫃台內,從文件夾裏麵抽出一張紙,那是讓帶書過來的客人填寫的購書單。這位先生比我還清楚東西擺放的位置。
誌田行雲流水地振筆疾書。突然間,我的目光被他的右手吸引住,他每根手指上有硬梆梆的戰裂痕跡,長長的指甲上也滲著汙垢,那是過著艱辛生活的人擁有的手。
「好了,這樣就可以了吧!」
他邊說邊將購書單遞了過來。住址是「藤澤市鵠沼海岸橋下」,我傾著頭微微不解,我原本還以為自己對鵠沼海岸附近的地理位置滿熟悉的,不過,卻從沒聽過「橋下」這個地名。
「這是在哪一帶呢?」
我開口詢問。電話號碼欄上什麼都沒寫,這點也令人不免在意。
「聽好了,引地川不是這樣流嗎?那麼,你知不知道鵠沼海岸的前麵有一座橋?比沿海的國道還要上遊的附近。」
誌田以食指在空中邊畫地圖邊解釋著。
「喔!」
「我的窩就在那座橋底下。」
我瞪大雙眼,呆楞地注視著對方的臉——花了半晌才了解他所說的意思。也就是說這位大叔是流浪漢。
「這些書全是在這一帶精挑細選的。我是背取屋啦。」
「背取屋?」
這是什麼意思?不過,誌田沒有回答我的問題,隻帶著滿麵笑容砰砰地拍著自己帶來的書。
「總之,幫我把這些書帶到醫院去鑒定一下,這些書看來不怎麼樣但都是很棒的好東西喔,店長小姐一定會很高興。」
「不,那個。」
就在我想要再次詢問背取屋到底是什麼意思的時候,誌田就像擔心隔牆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