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節(3 / 3)

照浪一怔,虎目閃爍下,轉了話題,“紫顏,你心軟了。”言語裏很是欷歔。

是的,以前的紫顏,沒有那麼多凡俗情感的起伏,不會為誰生命中的波瀾投入太多私人的情緒。易容,改命,偷窺命運的紋理,察覺世間的真相。因為看得透徹,洞明了來龍去脈,便少去很多無謂的煩憂。

他在少年時,就活出了千年的世態炎涼。◆思◆兔◆網◆文◆檔◆共◆享◆與◆在◆線◆閱◆讀◆

可是曆劫而歸的紫顏,不時讓人看見他的敏[gǎn]柔軟。這是明悟後的悲天憫人,還是回歸塵世的踏實足跡,想要一步步體味更多人世的蒼涼?

“死生皆不易。”紫顏淡淡說道。

照浪揣測地想,他這一年多來療傷,不知是如何清苦枯寂,當下沒了咄咄逼人的意味。

“罷了,我好好守著這條命,等元闕來收割就是。”

兩人此後再無言語,各自出了宮門散去。

次日清早,諸師房中皆有白色紙鶴飛來,懸停不去,等摘下紙鶴拆開看了,素箋上寫了“巳時一聚”幾字,字體飄逸靈飛。紫顏洗漱完畢,在紙上畫了個圈,攤開的素箋自行還原成紙鶴模樣,悠悠往外展翅。

長生被昨夜的事嚇得不輕,就在西次間裏歇著,不時聽著紫顏房中的動靜。此刻,他一雙眼靈動流轉,躡手躡腳追在紙鶴後麵,輕輕伸手捏住。不想指尖一陣力量傳來,竟阻攔不住輕盈的小鶴,眼見它哧溜滑走,飛到半空,似乎還回頭嘲笑他一下。

長生甚是苦惱,紫顏哈哈大笑,“夙夜的傳信紙鶴附有防守的法術,你休要小覷了。”

“我隻想在上麵畫個烏龜。”長生哼哼,仍為側側打抱不平。

紫顏一指點在他額頭,“小心他把你變成王八,可就真的霸氣了。”

長生撲哧一笑,睜大眼睛道:“這下我敢肯定,少爺一定是真人!哼,就知道欺負我……”

紫顏飛他一眼,長生喜滋滋端來薏苡粥、棗白糕,盛在蓮荷碗裏,伺候少爺隨意吃了。而後紫顏換了齊腰短衣,外罩一件織錦緞大領長袍,大紅大綠的顏色,滾了一圈薄薄的羊羔毛,多了幾分質樸的大氣。他又在腰間別了一把獸角柄鑲銀鞘的短刀,腳上一雙牛皮底平絨麵的長靴,渾似蒼堯本地人。

長生看了半晌,覺得少爺這身打扮很是別致英武,沒以前那麼文弱秀氣,大為滿意。

紫顏歪了歪嘴,案上還有一套色彩豔麗的袍子,金藍青紅的錦緞,堆砌出繚亂奪目的光芒。穿上這威風凜凜的服飾,被卓伊勒他們嘲笑是必然的了,長生一咬牙,有紫顏如花似錦地妖豔著,他也要穿得讓他們眼饞羨慕不可。

巳時一到,兩人花枝招展地出了門。

中原男兒鮮少裝束得如此花團錦簇,也就紫顏平時服飾逾製,愛穿織金綺羅之衣。什麼樣的衣裳到了他身上,就有了令人過目不忘的性情。此時兩人一路走去,觀者側目,疑是蒼堯顯貴的官宦子弟出遊。

兩人去接側側,她上下打量了片刻,微微一笑,牽了紫顏走著。皎鏡正巧瞧見,半晌才認出人來,不由笑罵道:“我以為是卜兒花進貢的孔雀呢!招搖過市!”紫顏沒好氣地道:“這下不會再說我是假人了吧?”皎鏡嘿嘿一笑,“你這品味,如假包換,再紫顏不過。”側側撇過頭去偷笑。

卓伊勒憋了好久,對長生吐出三個字:“真好看。”長生不好意思地走過來,一時心虛,問道:“真的好看?”卓伊勒翻白眼,“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