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就算了。”珠蘭唐娜在旁笑了捂嘴,“他是嫉妒你這身風光呢。”長生大喜,“好,回頭我借你穿。”卓伊勒頓時一臉苦色。
眾人說笑著進了夙夜的居處,霍然一驚。
院子裏,有一座縹緲壯麗的海市蜃樓。
綿延逶迤的城堞,鱗次櫛比的宮室,正是縮小了的蒼堯王城澤毗,五髒俱全。仿佛有蛟蜃不斷吞吐雲氣,這幻景栩栩如生,令諸師稱奇凝眸。
丹眉想起塵封的往事,對丹心說道:“你爺爺見過九傷大師行此異術,不想今日又能得見。”他的神色極為激動。
夙夜不可察覺地淡笑了一下,微微有一絲恍惚,繼而從袍袖裏取出一件拳頭大小銀灰色的物事遞上。
丹眉兩手顫唞,端著那塊銀色的隕鐵,老淚縱橫。丹心愕然望了老爹,丹眉意識到失態,拭去眼淚,露出笑容道:“這是你爺爺當年遇到的一塊隕鐵,原物有小山那麼大!你爺爺想以它熔煉器物,可惜無法切割冶煉。幸好九傷大師出手,把隕鐵切成多份,你爺爺就取了其中一塊,就是我吳霜閣鎮閣之寶‘天外亭’。”
丹心一臉神往,拿過隕鐵端詳,若有所▂
紫顏聽得一頭汗,好在皎鏡不在,不然非和夙夜拚命不可。蒹葭翠袖掩口,雙蛾乍舒,笑眯眯聽完,拍手道:“這有何難?你們做個見證,請玉翎王賜婚,在盛典前辦完就得了。不然納采、問名、納吉、納征、請期、親迎……六禮做下來慢的話半年也是有的,他豈不要急白了頭發?”
紫顏不敢稍露戲謔之色,忍笑正色道:“未免委屈了兩位。”蒹葭橫他一眼,“青鸞沒讓你為側側補辦婚事?好事成雙,要不然我們一起辦了?”紫顏哭笑不得,大覺頭痛,神色為難地瞪了夙夜一眼,責怪他偏要提起這個話題。
夙夜事不關己地望天,墨色的袍子輕輕蕩漾。
蒹葭寸眸剪水,嫣然一笑,“夙夜,不如你和青鸞也一起?還有墟葬一對、丹心一對、加上小傅他們一對,湊成六六大順,上上大吉!”
夙夜輕咳兩聲,他點出皎鏡的心思沒錯,偏偏忘了蒹葭跳脫的性子,一時作繭自縛,對她這般天馬行空,也是措手不及。
但是他的下一句話,讓蒹葭生出了一絲悵惘。
“青鸞已經是我的夫人。”她跟隨他多年,雖然超脫世外,他卻要給她一個名分。
蒹葭微微一怔,不禁為青鸞歡喜,遠遠地望了在和側側說話的好姐妹一眼,她眸光流轉,展眉笑道:“好,既是如此,我也不添亂,這就去瞧皎鏡。剛才是我說笑,等北荒事了,無垢坊和霽天閣必要好好操辦,你們就給我備好厚禮,等著孝敬吧!”言畢,朝不遠處的姽嫿打了個招呼,搖曳的羅綺驚起一地芳香,飄然而去。
紫顏斜睨夙夜一眼,“側側要喊你師公?你不是不能成親嗎?”
“我已經不是我。”夙夜奇怪地來了一句,突然沉默。
紫顏凝眸看去,墨色長袍化作混沌的光影,仿佛一層蒼茫肅然的狼煙環繞,蕭瑟的寒意自他腳底升起。一直以來,紫顏因擔心自身隱疾,不曾真的與側側結成連理,對於名分一事,心生愧疚,自然看得很重。而夙夜因背負靈法師的誓言,若破誓娶妻,就要像師父兜香一樣,功力盡失,紫顏不知為何他既保存了法力,又說青鸞已是他妻子。
夙夜的解釋,令人驚懼。
他已經不是他?紫顏自知看不出端倪,隻知眼前這人絕非法力咒語控製的人偶。他們有難,夙夜可以相助,而靈法師若是有難,又有誰能幫他?紫顏看清過他的容顏,夙夜此生經曆的波折劫難,超出凡俗的理解,相比之下自己那點挫折,真的不算是波瀾。
“千姿成為北帝,北荒一統,這是好事,也是壞事。”夙夜轉過話題,忽然笑道。紫顏回過神來,把他的話細細想了一遍,默然道:“北荒安危係於千姿一人,的確凶險之極。”
這晴空明媚的江山,恰似一爐嫋嫋香煙堆砌的浮華盛景,若是香燃盡了,再多瓊樓玉宇也會瞬間飄散。紫顏想了想又道:“隻等北荒這兒格局定下,桫欏誕下麟兒,千姿能夠太平做上十年北帝,到時安民和眾,人心歸一,即便將來他有何意外,北荒總不至大亂。”他自知千姿的麵相亦有變數,宿命雲雲,莫不可修改,因此不敢把話說得太滿。
夙夜冷笑道:“我等修道,有天地法則製約,一旦逆行天道,自會有老天收了你去。千姿勢大,位極尊貴,又有誰來製衡?他此刻意氣風發,自是一心為民牟利,可是你我縱然成仙,也未必算得準將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