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節(1 / 3)

☆、88|5.22

鄧安有些意外。她這一向避自己避得這麼厲害,怎麼一下子又不介意了。

可是顏子真上了車,隻剩兩個人時,那種不自在的感覺又開始出現了,她扣好安全帶,坐在那裏,略有些僵,不知道說什麼好。

說來她每次坐鄧安的車子,好像都是在不太自在的情況下。

鄧安看了看她,也沒有說話,熟極而流地開著車,不知道在想什麼,完全沒有和顏子真找話題的想法,車倒是開得很慢。顏子真僵了一會兒,稍動了動腳,微微鬆一口氣。

然後就聽見車子一震,一聲爆響,幸而因為顏子真先是去醫院送了飯,四個人一起吃完遲到的中飯已經下午二點,這個時候路上車子少,鄧安也開得慢,很容易就控製好車子停在綠化帶邊上。顏子真驚魂甫定下了車,鄧安早熟練地打完了4s店的電話,拍了拍她的肩:“對不住,嚇到了吧?車胎忽然爆了。”

她搖搖頭,又點點頭,鄧安忽然笑了,那笑容,顏子真形容不出,但她從未在鄧安臉上看到過,是……有點溫暖,又有點其他的什麼。

兩人站在一旁等拖車,鄧安問:“有什麼事跟我說?”

那原本是顏子真隨口說的,他這麼一問,顏子真倒想起一件事來:“那個……你怎麼會知道……周玉音說謊的?”

這個問題顏子真一直不明白,明明沒有任何破綻,所有的事嚴絲合縫,如果沒有鄧安看穿,她真不知道自己會怎麼樣。

陽光有點曬,鄧安示意顏子真和他一起走到對麵的樹蔭下。

“其實我當時就覺得周玉音的態度有點問題,”鄧安慢慢地走著,身旁顏子真安靜地跟著,輕輕的腳步聲響在耳側,“周姐一直在阻止周玉音,但在周姐說出你是那個嬰兒之前,周玉音始終都沒有表現出你是她的侄女的意思,我隻看得出來她視你為仇人。後來當周姐誤認為你就是那個女嬰,並慶幸你媽媽把你帶走時,周玉音的表情很是古怪。當時我隻是覺得她的表現有點奇怪。最重要的問題在於,無論在那之前還是之後,周玉音對著你其實隻有憎恨……我沒有看出來她有一點點複雜的情緒。”

顏子真怔了怔:“你的意思是……”

鄧安笑了笑:“你是作家,最擅長寫感情了。你覺得呢?”

顏子真想了一會兒:“她是個女人,家破人亡,痛恨仇人無可厚非,但是如果我是她的親侄女,對著我她再恨,也會有一點親情,至少感情會有點複雜,因為我是她哥哥的女兒,而她哥哥一直很疼愛她。可是她看著我的表情和眼神,很純粹,很直接,隻有憎恨。”

鄧安說:“是啊,所以我有點困惑。所以,當我聽你說鄧躍是她侄子之後,我想了很久,我從來沒有聽鄧躍提過他有一個這樣的親戚,也沒有發現他有什麼異常。那麼很明顯,周玉音很愛護這個侄子,愛護到……她寧可不認他。雖然是鄧躍母親不肯,但是周玉音這樣的女人,如果不是心有所顧,或者說心有牽掛,不可能顧及鄧躍母親的意願而隱忍不認。但是她又要把這樣的事情告訴你,這非常不合常理。於是我就等莫琮回來照顧你之後,去了青鄉。”

到了青鄉,隻要尋到年紀大些的人一打聽,當年的事情就打聽出來了。雖然當年大家都以為孩子是病死的,但是事過境遷,周家已經家破人亡,那赤腳醫生也不是沒有良心的人,在年長一輩人當中,周家兒子摔死女嬰的事幾乎都知道。農村裏為了生兒子,溺死和拋棄女嬰的事所在皆有,但活活摔死,到底也駭人聽聞了些。因此雖然是本著為死者諱不欲多傳,私底下還是會議論感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