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有自信了。”
顏子真忽然笑起來,真是皎如春花,她笑著說:“你是想說,這五年你見到我就冷嘲熱諷,這不是真實的你?”
鄧安一怔,禁不住哈哈大笑。
“換句話說,其實真實的你,是在暗戀我?”顏子真仍然笑著。
鄧安收住笑聲,那一瞬間下頜僵住。
顏子真沒有再看他,她低頭看著腳邊水潭裏的五彩石子。
顏子真是知道的,他們在海邊初遇的時候,正是鄧安女友自殺之後不久。但鄧安沒有告訴顏子真、或者任何人的是,當時抽筋的時候,他忽然間想,就這麼算了吧。
可是他看到一個膽大包天的女孩子,自己不會遊泳抱著個遊泳圈,居然伸手來拉住他不放。
鄧安緩緩轉過頭,溫柔地看著顏子真,的的確確,顏子真及不上他任何一個女友的美貌,也不如她們善解人意。但現在,乃至在現在以前的一段時間,他卻很想好好地保護這個女子。
她在任何人麵前,都太懂事,太隱忍,是因為天性中那點豁達嗎?然而自從去過青鄉,到鄧躍移情別戀,再到誤會*,他開始看到她一次次被無形的刀子割挫,被暗中的潮流夾擊,一次又一次,可是她的眼神堅定,腰背挺直。最後,她的笑容依舊明亮,眼神仍然清澈。
他沒有資格批判鄧躍,他曾經辜負的女子也很美好。隻是心裏,總有一點點沉沉的痛意,和悔意。這點痛意和悔意,使他想撥亂反正盡力相助,讓她恢複昔日的光彩——那曾是他輕視不耐煩的。
他有點想伸手去摸摸她低著的頭。卻隻是自失地笑了一下,輕聲說:“顏子真,你想太多了。”
顏子真抬起頭,仍是微微的笑:“我是開玩笑的。不過,我一直沒有跟你說過,謝謝你,一直來幫助我。”所以我希望在你遇到煩難困擾時,也能在你身邊寬慰你。
鄧安站在一旁,神情渾不在意,語聲溫和:“你忘了你曾經救我一命。”
他看了看不遠處,說:“開飯了,去吃飯吧。”
他在前麵走,山風從他身前吹來,兩行濃蔭樹間,鄧安一款本白襯衫和麻質長褲隨風拂動,分外飄灑。
顏子真其實在說了那句話後就後悔了。她根本不想揭穿什麼,可是,是因為環境嗎?還是因為唇槍舌劍說得太high?她如受盅惑,脫口而出。
又或者,她其實蠢蠢欲動,想試探些什麼。
可是試探出來又怎樣?顏子真想,蠢,真是蠢。
果然,鄧安輕而易舉就化解了這一場言語機鋒。真是開玩笑,鄧安是什麼人?
顏子真心想,就這樣吧,也省得總是隱隱有牽掛、有希翼,明知道是黑暗迷茫荒唐的、沒有前途的,還是暗暗喜悅,偷偷陶醉。說穿了,明確了鄧安的態度,也不能說不是一件好事。
雖然心底裏似空了一塊,隱隱難受。
被拒絕了呢。顏子真振作精神,什麼事都要有一次經曆。
☆、99|5.22
溫公子謝昱文有小小的煩惱。
這個煩惱毫無疑問是由他的小侄女王夏夏帶來的。
侄女王夏夏的古靈精怪他是知道的,她有著近乎神奇的敏銳度和感知力。這個侄女幾乎從小學起就有一半時間跟著他一起生活,雖然有保姆,但她自小到大的精怪、別致、難纏,時常令他焦頭爛額。
但是每每看到她那雙眼睛,他都會軟下心來,好好地和她交談,去努力理解她的小女孩心理。偏偏王夏夏和平常小女孩很不一樣,想法古怪得很,他那幾年真是費盡心思,不過也不是沒收獲,靈感大漲,畫了許多有趣的漫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