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沒有人動作,在場之人還在巨大的衝擊裏未恢複。

“本王讓傳大夫!聽見沒有!”項恒飽含怒意的大吼,上前一步,輕輕將洛悠然抱在懷裏。陰影之下,他寒冷的眸劃過一絲憐惜與傷痛。

原來,在你心底,本王是如此不可靠嗎?一盞孤燈明滅,一扇木窗輕啟,床榻之上,女子睡顏恬靜,臉色是病態的白,幾縷長發半遮麵,尤掩不住側躺時她幹淨的右臉,光暈籠罩在上麵,好似能開出朵朵芙蓉。

香爐吐韻,沉香的清雅混合了一股子藥味,在屋中繚繞,倒生出別樣好聞的芬芳。

項恒修長的手指扣緊窗戶,拂去肩頭的輕塵,悄然看向幔帳裏的女子,漫步至床邊,暗自喃喃:還沒醒麼?

他俯下`身,俊逸的麵龐夾雜困倦,伸出有力的手,替她把頭發撩開,她微熱的呼吸拍到他的手上,淺淺的溫度直入他心底。

洛悠然一睡到現在已是兩日,大夫說她遲遲不醒是由於心疾與病疾篤重所致,再加之她被關三日,勞神少眠,昏迷幾日也是自然。

“唔……”洛悠然夢囈,秀眉皺成一個川字,儼然是在做什麼可怕的夢,不安的雙手四處尋找,無助的低語:“救我……救我……”

項恒握住她纖細的手腕,炙熱的掌心下移,覆蓋她的手,虛握在裏麵,食指一遍遍撫平她的眉心,眷戀的視線落於她的病容,眸子暗淡。

感受到溫暖,洛悠然終於平複下來,露出一抹舒心的笑,雖然淺,但其中雲卷雲舒的美是無與倫比的通暢人心。

項恒啟唇,無聲輕歎,唇角勾起一絲自嘲,在燈火的映照裏,他清俊的側臉輪廓明晰,是不同平常的脆弱與倦怠,好似有如山之重壓在他的身上,頃刻間他便會毀滅無存。

門外傳來打更的聲音,“鐺鐺”作響,每一下都在寂寥裏晃蕩,醞釀了滿屋,也徒添了幾分不明意味的心神不寧。

“參見夫人。”更夫明朗的行禮聲兀然代替了更聲:“這麼晚了夫人還來看離殤,真是情深意重。”

“哪裏,我與離殤情同姐妹,如此照看是自然。”

翠紅推開門,帶入一陣冷風,幔帳飄拂,停在“咯吱”的關門聲裏。

她小心翼翼的探頭進去,入目一盞孤燈靜靜佇立,女子仍是安然熟睡,門窗也關得緊密,為何她總覺得屋子裏除了原來的味道,還有一絲落花的幽香?她一時有些想不起來這捕捉到的香味來自哪兒。

提起蓮足往裏,她落座在床頭,愧疚道:“抱歉,我分明能救你,卻沒有出手,害你白白遭受了那麼多的罪。但是,你要相信我是有苦衷的。”

☆、第二十二章 終成眷屬冷凝意

翠紅無奈的笑,頭上步搖光明閃爍,為洛悠然掖好被角,默默地守著,不再言語。

她們同病相憐,皆對自己的命運無可選擇,就算有情也不過是在前進的路上多添一些障礙或鼓勵,有的人是前者,有的人是後者。

那天“離殤”被行刑,她本是絕望,卻親眼看到項恒大步流星的進了刑室,心中燃起期待的同時她何嚐沒有半點感傷?

在洛悠然被關的三日裏,她曾替“離殤”勸項恒去看她死,那是“離殤”交代的,但項恒麵對她隻是冷然不言,她便什麼都沒做了。誰料最後,他心軟了。這個人從不心軟,她一直都明白……

當項恒懷抱“離殤”出現在烈日之下,熱燙的陽光也暖不起他的冰冷時,她激動得差點撲上去,眼淚複是四溢,心裏多少也有些發酸,但“離殤”不會死便是最大的恩賜,她翠紅不會奢求其它。

所以,她默默地跟在項恒的身後,待他喚了大夫確診洛悠然無礙離去以後,她才上前。目光一觸及洛悠然殘敗的臉,她愧疚嚎啕,良久才止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