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是草木“颯颯”摩攃的聲音,涼風卷起幾片落葉旋轉飛舞,翩翩然如蝶,飄揚追逐。

項恒俯身,唇幾乎要貼上洛悠然的耳,呼出軟熱的氣息吹拂她耳際碎發:“本王從來不戲弄人。”∞思∞兔∞網∞

語氣之曖昧,之魅惑,洛悠然聽見自己的心跳“噗通!噗通!”不斷撞擊胸腔,連帶耳朵也發燙不已。他們那麼近,近到她能看得清他喜服上金線的紋路。

“王爺請自重。”她後退一步想要逃開,手腕還在項恒寬大的手掌中,竟與他離不得半點。

早在廢棄的屋子裏,她就決定放下,不再沾染項恒任何事,事實是她那以後也做得很好,安靜的做一個丫環,沒有項恒,隻有似是什麼都未發生的全新開始。他娶親也好,得其所愛也罷,她亦盡量保持平靜。

但她才剛調整好自己,他又闖了進來,將她步步緊逼,好不容易拉開的距離,無形間在靠近,更勝以往。

她害怕,她不敢,更是不願回到殘虐裏。今日是他與摯愛大婚,就算如此他也要繼續讓她為奴?就算是心中之人也不能抓住他成為唯一?不對,與其說是他心中所愛不能抓住他,還不如說在他心裏,她隻是與情感毫無關係的征服物罷?

說不清的酸楚翻騰而來,洛悠然渾身都在顫唞,用力把手抽出項恒幹燥的掌心,嗓音有些喑啞:“既然王爺沒有別的吩咐,奴婢就先行告退了。”

項恒未料到洛悠然突如其來的變故,待手中冰涼,她已然遠去,消瘦的背影還有病態未褪的孱弱,較之嘴角沾著綠豆糕的可人模樣,簡直判若兩人。

虛握的手攥緊成拳,項恒咬牙切齒的凝視綠蔭裏飄搖的倩影,拂袖轉身。

王府別院,絢爛的霞光肆意揮灑,洛悠然失魂落魄的漫步在青磚小路上,耳邊還有項恒留下的溫存。

隻一個細小的舉動,她的心便亂作一團,千絲萬縷纏綿悱惻,再過美妙的夕陽之景都變成灰白一片,為著他今日得其所愛而糾纏不休。

洛悠然苦澀的笑,因著王府人手不夠,所有人被分配到前院去了,如此後院到荒涼起來,淒婉惆悵最是容易從靜中生,她身形一晃,撞到牆上之時眼前已是模糊一片。

木質的響聲在她跌跌撞撞想要站穩時悶聲作響,待拭去眼中晶瑩水花,赫然出現的竟然是一扇小門,看樣子大概是王府後門。

四下無人,內心抑鬱,洛悠然複想起王府裏正喜氣洋洋,好不歡快,纖細的手指拿開門栓,一腳隨之踏出門檻。

興許,散散心就能平靜下來。

如是想著,她關門離去,很快融入來往的人群之中。

街市熙攘,仿若第一次她獲準出府,未曾改變,但一切又都在改變。

洛悠然隨波逐流,無意識來到河畔。岸上楊柳依依,瀟灑飄搖,水中細涓潺潺,脈脈流動。

她駐足,在青草地上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那人正好轉頭,四目相對,二人不由淺笑。

洛悠然走到男子身旁盤腿而坐,濃烈的酒氣撲鼻而來,她對著一潭清水道:“我本隨意而行,不想會在此遇見公子。世間偶然當真巧極。”

“是啊,好巧。”男子醉意朦朧的開口,分明在回答洛悠然的話,但飄忽的眼直視遠處空靈,仿佛在感歎另一件事。

他斂眉歎籲,似現在才發覺洛悠然,純潔的天神之顏酡紅輕浮,幽幽的道:“這麼晚了,姑娘為何獨自漫步不歸?這世道畢竟不算太平。”

水聲清脆,他的嗓音融於其中,說不出的淳淳妙音夾雜了幾許說不上是關心的軟柔,隨水蕩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