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梨則盯著他看了半天,末了喟了口氣:“陛下您真是……”
謝昭嚼著排骨肉:“嗯?”
雪梨一字一頓:“機、關、算、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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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在新年剛過的時候,謝泠高高興興受封了柔安帝姬,宣旨的時候謝昭還悠哉哉過來了,陳冀江神情謹肅地念,他歪榻上聽。
阿泠這天頭一回像模像樣地給父親磕頭,磕完之後還沒說話呢,就被父親一把抱起來了。
阿泠撲在他懷裏清清脆脆地喊“謝謝父皇!”,而後謝昭抱著她逗了半天,也不知到底是誰謝誰呢。
當天晚上,雪梨一邊頭疼地想給阿泠的這一堆賞賜往哪兒擱,一邊頭疼地聽白嬤嬤給她說冊後的各項事宜。
——後者儼然更讓人頭疼,主要是步驟太多、她又完全沒經曆過類似的事,難以記住,雪梨聽到一半就覺得腦子明顯不夠用了。
她蔫耷耷地歪到謝昭肩頭上,他探手給她揉太陽穴:“乖啊……這個實在不能從簡,你好好記,就累這一天。”
雪梨一邊覺得難一邊又好好地答應,畢竟這是她的冊禮,最不該喊累的就是她!
再說,皇後母儀天下。日後就算不說天底下的事她都要幫他擔一半,宗親裏關於命婦的那一半也都該是歸她管的。
一個冊禮就喊累?
雪梨調整心緒之後盤腿坐正一擼袖子:我扛得住!
☆、第188章 終章
冰雪消融,天氣漸暖。冬日裏透著肅殺的紅牆前有了綠絲絛的點綴,微風輕拂時柳葉搖曳,一點點草葉的清香點綴出早春的氣息。
宮中上下已為冊後的事忙了許久了,在此前的幾個月裏,各樣事宜皆已準備妥帖,隻等吉日到來。
這天天還沒亮,就已能看出必是個晴天——月色皎皎、星光璀璨,眯著眼費力去尋都尋不到什麼雲煙。
五更天的打更聲傳過來的時候,九格院後麵六院的燈火早就全亮了。
福貴打著哈欠走出宦官們住的小院,正好和豆沙碰了個照麵,福貴就問:“娘子起了沒有?”
豆沙歎氣:“沒有。半刻前叫了一回,根本沒什麼反應,睡得那叫一個香!”
福貴嘖嘖嘴,讓豆沙先備妥別的東西,自己往正院去。他到了正院跟另幾個宮女遞了個眼色,幾人就都進屋了。
雪梨正在榻上睡得昏昏沉沉。
知道今天就是冊禮,昨晚難免心事多睡不著。好不容易入睡時已是深夜,現下恰是睡得正投入的時候。
芝麻揭開幔帳,和蜜棗紅糖互望一眼,先開了口:“娘子,該起了。今兒個冊禮。”
榻上的人沒有任何反應,蜜棗試著推了推她的肩頭:“娘子?寅時了,該起來盥洗更衣了。”
雪梨眼皮稍動了動,仍是醒不過來。
好吧,隻能用她昨晚自己說的那招了。
——折騰出大動靜叫她,宮女們是不太敢的,這個她也清楚。畢竟床氣一上來就容易不講理,萬一她沒忍住衝誰發通火,她們多冤!
所以雪梨昨晚拽著豆沙跟她說:“明兒我要是起不來,你們就叫魚香來!”
魚香肯定能把她折騰醒,而且她就算有床氣跟魚香也發不出火來!
於是看蜜棗又叫了一遍之後雪梨還沒動靜,紅糖就挑簾出去了。四處看看,最後在柔安帝姬房裏看到了魚香,拍拍手就把魚香叫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