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嬌嬌自己不是個求人之後不如願就要生怨的,但也知道很多人很多事,宜妃看得比她更清楚也想得更周到,自然連連點頭,隻是頭疼:
“那要怎麼推呢?太後雖沒發話讓我如何,可也讓人進園子了,難道我還能說‘我是妃主子,沒有給你們烹茶的道理’嗎?話說回來,到底是妃子大,還是親王大啊?”
宜妃苦笑,按理說來混到妃位上,就是親王親王妃的禮不敢全受,也不過還半禮罷了,但這種事情又沒法子算那麼絕對,輩分聖寵都是需要考慮的,再有一個,莊親王那是鐵帽子親王爵,和皇帝關係也素來融洽,也都是不得不考慮的:
“這事兒吧,隻能婉拒,斷不能那麼說話的。”
真那麼說了,才是真將莊親王一脈得罪死了呢!
宜妃十分無奈,一邊將胤禌拍得眼淚汪汪,一邊隻得歎氣:
“要是實在婉拒不了,能推就先推著,委實推不了了,也隻虛應著,反正啥話都不給說實了。”
——以上,是賈嬌嬌get到應對莊親王夫妻招數的過程。
果然一開始是拖字訣:
“福晉這麼說了,我雖然不覺得自己有那送子賜福的本事,也少不得要厚著臉皮試一試——
難得您還打聽得這麼仔細,隻是……”
賈嬌嬌裝不來十分神似的猶豫遲疑,索性低下頭擰著帕子,停頓了好一會兒才道:
“實在不是我推脫,隻是太子妃那會子是在六月裏頭呢,您看其他事情都模仿得這樣仔細了,是不是日子也……”
莊親王夫妻對視一眼,深覺有理:
到底是妃位上的主子,仗著太後皇上跟前的麵子,哭鬧求懇她配合一回兩回也罷了,三回四回就太把自己當回事了——
既然機會這樣失不再來,如今又已然三月中,也不過再三個把月的事兒,那,那就先忍忍吧!
因莊親王還是不好說話,莊親王福晉少不得又和賈嬌嬌說了許多好話,又謝了宜妃一通,一再請告:
“既如此,我們就等六月裏再來叨擾。隻是還煩請兩位娘娘,務必幫著再想想,當日可還有什麼特別不同的?這,這既然叨擾了令妃娘娘,少不得盡力做全了。”
宜妃看好歹暫時推了些時候,自然也滿臉笑、滿口應的,應酬一番之後,將莊親王夫妻送出去,還沒走到回廊上,莊親王福晉就一疊聲的:
“兩位娘娘留步,哪裏剛讓您二位送奴才的?再說小格格再健壯,皮膚也嫩著呢,可不舍得狠吹風。”
得,這位倒真是稀罕娃娃的。
那邊莊親王更絕,他沒拒絕宜妃讓胤禟哥仨“送一送你們莊王叔”的好意,甚至還將拿不準該不該也跟著阿哥哥哥們去送的賈瑚也拉上了,還將這四個一路拉著一直走出疏峰軒地界老遠一段,路上許了胤禟好些精致貴重物件,許了胤誐寶刀好馬,胤禌是極好的西洋畫和顏料畫筆,對賈瑚更沒吝嗇,極好的小馬駒,極精巧的小弓箭,好話更是一句接一句的,那叫一個滔滔不絕啊!
之前莊親王福晉花了半個時辰在疏峰軒叨叨的,都沒他這半刻鍾說的多好嗎!
不過他態度和氣,給東西又大方,胤誐賈瑚倆最容易心軟的,也都覺得他胡子花白一大把了,還要這麼求人挺不容易的,便耐著性子,又應下會幫忙“重現”太子妃那日在疏峰軒的光景,胤誐更是連胤禟胤禌的份兒都一道應下了——
胤禌那天其實不在現場,不過人家胤誐拍著胸膛許下的是:
“要是陳年的紅棗不能用,我讓小十一幫著曬新的!”
胤禌黑線:
“如今可三月了,哪裏來的新鮮棗子給曬?去年我又沒想到這事兒。再說真要一模一樣,隻我一人可不夠,那會子四哥五哥七哥八哥哪個沒幫忙?你也都包說服他們一道啊?”
莊親王福晉一聽這話,十分懊惱:“怎麼去年我沒想在前頭呢?”
莊親王也很覺棘手,如今聖駕親征噶爾丹,那可是將大阿哥到八阿哥都帶上了,隻有太子留下理政——
這回頭,不管阿哥們真實戰功如何,一個個最少也該有個貝勒爵位了,那啥,讓小阿哥幫忙是一回事,使喚好幾個貝勒甚至郡王親王的,他,他就是鐵帽子親王,也沒那麼大麵子啊?
正好胤禌衝胤誐來這麼一句,莊親王不由十分渴望有十分感激地也看過去:
“如此,就多謝十阿哥了!”
胤誐愣住,他代胤禟胤禌做主是沒問題,但前頭那些個哥哥?
莊親王卻不給他反悔的機會,一溜煙帶著福晉飛也似的跑了,全不見之前幾百米路磨蹭半刻鍾的龜速。
胤禟看著胤誐那張傻臉:
“該!讓你能!”
不知道莊親王如今隻要涉及子嗣,那是沒臉也沒皮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