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赦一聽說當今居然隨瑚哥兒一道走了側門進的榮國府,當場腿都嚇軟了,隻扯著賈嬌嬌的衣袖:
“姐、姐姐,這可怎麼好?大不敬呢?”
賈嬌嬌直接呸了他一口:
“胡說八道,就沒見過你這樣胡亂往自己身上攀扯的傻子!他樂意走哪個門……
咳咳,我是說,萬歲爺微服私訪,你隻管依著他的心思配合好就是,莫非還要打開中門惹人疑竇,好炫耀府上聖寵呢?
他走哪個門不都還是萬歲爺,尊貴不尊貴的,可不需從這點兒事情上琢磨。”
小顧氏不敢接賈嬌嬌這話,卻也嗔了賈赦一眼:
“想是主子爺和咱們老太太的情分,又不好明麵上恩寵太過,才委屈了自己,偏你想得多!”
一行說,一行趕,到底在儀門處將人迎住了。
因今兒日子特殊,雖中門未開,榮國府內卻少不得人來人往,雖都是賈家親眷,賈赦惦記著賈嬌嬌和小顧氏那一呸一嗔,也不敢納頭便拜,隻略打了個千兒,麵上帶著忐忑、不安、與恭敬:
“本該闔府開中門迎駕的,但恐泄了聖駕行蹤,還請主子爺贖罪。”
又一路要將康熙往榮禧堂引:
“請主子爺入內上座,再行見禮。”
康熙見了賈嬌嬌,又有先頭老太太的情分在,看賈赦雖還不到什麼都好的地步,卻也沒啥挑剔的,故而倒也和氣:
“上座就不必了,朕今兒不過偶然得閑,想起正是老太太的冥誕之日,便順道送了瑚哥兒回來……
如今隻到老太太故居上柱香,再看看令妃幼年起居之地也就罷了,你們該如何如何,瑚哥兒這嫡長孫該忙活的也隻管忙活去,朕隻問令妃招待就是。”
賈嬌嬌一聽到“令妃”二字就牙根疼,偏康熙自覺為她做臉,竟不肯直呼“賈氏”,一味拿強調她的位分做恩寵。
可恨賈赦夫妻,乃至一幹此二人親近下人竟真都將此視作恩寵,賈嬌嬌空磨了半天牙,也不能咬上去,甚至不好太明目張膽地衝康熙呲牙,隻得自己黯然神傷:
“我心裏頭正難受呢,一想到兩年前這會子,不定老太太還樂嗬嗬地和弟妹商量著去看寶貝,我就……唉!若是招待不周,萬歲爺可萬勿見怪才是。”
這兩句說說得委實綿裏藏針,怪不得至今就是疏峰軒裏頭服侍老了的人,也有許多更相信“令主子是個麵憨心明的”呢!實在是賈嬌嬌在正經兒宅鬥宮鬥上雖沒點亮什麼技能點,這嘴皮子卻是給諸多網文影視台詞熏陶出來的,稍微get到一個點,說出來就能噎死個人。
也就是康熙,到底是幾十年皇帝生涯磨礪出來的超凡麵皮,連賈赦這樣質樸純善的都為自家姐姐抹汗了,他倒丁點兒訕訕之色也無,隻是越發笑得溫和:
“你素日孝順,顧嬤嬤如何不知?隻朕聽說,顧嬤嬤最是個心疼兒孫的,直到最後都惦記著呢!想來真靈有知,也最不舍得你們哀損自身的,故越是這樣的日子,越是要笑著從容著,讓顧嬤嬤也知道你們都好著呢!尤其你又難得回來。”
又道:
“就是朕,也不忍讓顧嬤嬤見著我傷心的。”
摸摸寶貝的小臉頰,得了寶貝眼兒咪咪、嘴巴直咧的笑臉一個:
“我看寶貝這樣就很好,顧嬤嬤看了肯定安心。”
寶貝格格不是很能懂大人都說些什麼,但也知道約莫是她額捏心情不好,汗阿瑪在勸她要開心點兒,又讚她在曾外祖母那兒討喜之類的,越發笑得和個大阿福似的,小胖身子硬是從康熙臂彎裏扭出大半個,衝賈嬌嬌臉頰上“啪”的就是一大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