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萬成在仆從攙扶中下地,深深鞠躬:“不錯,聽聞大老爺到了這邊,所以跟來。”
雲染看他辛苦,道:“你大傷未愈,而且這裏又不是公堂,坐著無妨。”∴本∴作∴品∴由∴思∴兔∴網∴提∴供∴線∴上∴閱∴讀∴
金萬成稱謝,道:“半年來,金某身陷囹圄,料無出頭之日,大老爺初至本地,即廉知枉,毅然開釋,此非有十二分才智,十二分膽識,安能如此?今若以利報之,正所謂‘故人知我,我不知故人’也,唯有向大老爺明誌,今後若有差遣,赴湯蹈火,再所不辭!”
雲染笑道:“你家中甚富,不怕我另有所圖?”
金萬成睇白隱一眼:“人心險薄,結交最難。但我相信大老爺是可以患難之中死生相救的朋友,就有圖,金某也被圖得心甘情願。”
邛桑道:“你什麼意思,你是怪學正老爺沒有搭救你嗎?你——”
“邛桑。”白隱仍是淡淡一聲。
雲染咳了咳:“好,既然你這麼說,那麼正好有件事讓你去做。”
金萬成微微一愕,邛桑心道看吧看吧,白隱朝她看來。
金萬成海口在前,隻有道:“大老爺請吩咐。”
“本縣翻遍卷宗,若要結案,非得找到金留不可。”她一出口,各人表情頓時不同,雲染道:“本來應該官府下令出追捕文書,但你也知道府內狀況,就算我想秘密派人,一來沒有額外錢銀供給,二來大約也瞞不住,所以此事是本縣無能,唯有靠金老爺你自己了。”
“大老爺喚我萬成就好,”金萬成十分感激:“說來說去,大老爺是為了金某伸冤,怎能說無能?大老爺直接吩咐就是了。”
“是,我想讓你挑兩個信得過的心腹,潛查暗訪,務必不使他人知道,全力找到金留,然後帶來見我。帶來之日,便是你真正大雪之時。”
“是!”
他仍舊坐著來時的軟轎走了,邛桑把籬笆一攔:“哼,什麼態度,下次再也不要來!”
雲染起身:“耽擱太久,我也該告辭。”
邛桑連忙道:“大老爺,我可不是說你哇!”
“我知道。”雲染朝他笑笑,對白隱道:“謝謝你的桂花栗子羹,十分好吃。”
白隱道:“可以下次再來。”
邛桑聞言,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雲染道:“學正老爺多病,不敢專勞。隻盼能為縣中學政盡些力,有什麼難處,盡管來找我,大家商量著辦。”
白隱沒答,雲染點到即止,拱手告辭。
白隱送她到籬笆前,邛桑去提了籃子來給她,白隱忽道:“他也許自認是我的朋友,可我從來沒說他是。”
等雲染走到路上了,她才大約回味出來這句話的意思。咂巴著白隱說這話時的神情,也許薄唇的人,真是帶幾分無情的吧。
府中聽戲
次日,雲染開堂,縣丞主簿典史齊齊到場,一共有四件案子,其中兩件是徒刑的罪,雲染昨晚斟酌過案情,照規矩可以在這一審終結,但李書辦批的卻是“提審”,靠之前牛有功提點,對這種提了來又關在那裏不問的案,她心裏已然猜到是別有用心的節外生枝,因此細閱案卷,該增該減,發交驛站服役,幹脆利落得讓人刮目;一件是盜案,審明屬實,即時堂諭解省;再有一件是納糧糾紛,原告說自己已經繳了幾次,早夠標準,後來不告了要撤銷,卻又被以牽涉糧稅的理由訴訟,提上來時人蔫蔫的,一副你們想怎麼樣就怎麼樣的認命神氣。
雲染先不管他,卻問劉清:“掌磅秤的是誰?”
“戶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