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布散堂,劉清算是領教了這位新任大老爺的風格,昨天趙桂棟跑來跟他講,他還笑趙桂棟一驚一乍,但現在,他瞅瞅整個上午都未發一眼的朗溫亶望,不知他會怎麼應付?
朗溫亶望果然動了,不過是含笑邀約,說請大老爺晚上飲酒賞戲,接風洗塵。
雲染微微皺眉,答應下來,劉清見她應了,又想,莫非這位大老爺表裏不符,嘴上說得好聽,其實是“不要小的要大的,不要明的要暗的”?如果果真這樣,那事情就好辦了。
僰人戲是西南三州風行的一種戲曲,顧名$
雲染停箸:“皮杯?”
朗溫亶望拍掌,隻聽屏風後麵嚶嚀一聲,走出十幾個少女來,都打扮得妖妖嬈嬈,身上熏著蘭麝,把鄉紳們眼睛都看直了,直到她們在自己身旁落座,還不敢相信是真的。
雲染比別人多了一個,坐倆,左擁右圍,脂嬌粉俏,一口一個“大老爺”。
“還不快敬大老爺酒。”朗溫亶望道。
少女應是,低頭各含了一口溫酒,嘴對嘴的,竟是獻上唇來,要渡給雲染。
這就是皮杯!
一眾鄉紳轟然,叫好的,瞠目的,噤口不語的,狀狀不同。
一個大著膽子道:“二老爺,這是郡裏什麼時候流行的新鮮花樣?”
朗溫亶望沒理他,道:“大老爺似乎害羞著呐,各位,你們陪一杯罷。”
“好好好!”發問的人正中下懷,朝身邊道:“小美人,快來快來。”
服侍他的少女微微一笑,輕啟檀口,星眸半垂,將酒送入他口中,溫軟馨香,酒當然是別有佳味了,喝酒的人色授魂與,咧嘴大笑:“好,好!美人的唇又柔又香,好皮杯!”
他這一開頭,大家也不客氣起來,有的喝得很快,一杯接連一杯;有的則故意慢慢咽著,一手鉤住美人的香頸,把口去接著美人的櫻唇,輕輕地將酒吸出來,等得喝完了酒,那美人很是知趣的,便把她那柔而又膩的纖舌,也順著酒兒,微微地送入賓客的口中。這樣一來,明明不久前還正常的酒筵,變成了嚶聲浪笑之所,而無論是什麼的男子到了此時,怕也要情不自禁了。
唯獨,新任的縣令大老爺是例外。
兩名最美的少女含酒含了半天,眼前的雲大老爺就是沒有接杯的意思,非但無意,還自顧自挾起筷子吃起菜來。
“莫非她們兩個入不了大老爺的眼?”劉清道:“這樣吧,大老爺喜歡堂上哪個,盡管挑,這些都是從郡裏最好的堂子挑過來的,妙處在後頭,大老爺一開始就拒絕,可就玩不下去了。”
“是啊,”趙桂棟從與美人的嬉戲中分出神來,棗核臉上露出不懷好意的神情:“大老爺還未成親,正是風流年少時,除非,大老爺讀的聖賢書太多了,還沒有領會過女人的好處?”
他縱聲大笑,笑聲此起彼落,雲染摸摸肚子,飽了,可惜,宴上還剩這麼多,不能打包回家,要不然可以省兩頓飯,母親免一頓操勞。
趙桂棟見她無話,以為她受了奚落,正得意著,雲染推椅站起:“既是赴宴,吃最重要。這一點上,本縣對二老爺的招待很滿意,至於其他,”她緩緩掃一圈美人,“本縣沒有把自身喜好流露給外界看的習慣,留在這裏也是打擾諸位雅興,告辭。”
滿堂賓客被她搞得措手不及,眼見她真要走,朗溫亶望道:“大老爺是主客,既然主客不喜歡,那就散了吧。”
他揮手,少女們不敢有違,紛紛地起身集隊,仍照先前排列的順序走進屏風後邊去了。前一刻還是櫻口玉杯的溫柔鄉,下一刻卻恍如做夢,鄉紳們個個中了魔毒一般,無不神魂顛倒,幾乎連席都不能終,再也坐不住了。朗溫亶望見他們局促狼狽的情形,忍不住笑道,“大老爺請安坐,原就是請你看個笑話來的呢!”
他這麼一說,名流鄉紳的麵子全部掃地。一班賓客頓覺酒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