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限的悲傷緊緊纏繞著她,她忽然不想看見陽光了,不想看見陽光照耀著的其他人,她想要閉起眼。
閉起眼,就隻剩黑暗和她了,多好,可是她錯了。
溫芷言又走到了夢裏,她看見蕭璟怒氣衝衝的朝她走來,毫不留情掐住了她的脖子,越來越緊,越來越緊。
她使勁的掙紮著,沒有痛,沒有感覺,隻有蕭璟那猙獰的麵孔。
最終,她放棄了掙紮,任他肆意妄為。
可是她又看見了他身後出現了那個女人,不,不止,還有好多女人,唐沐欣也在,她們都在冷笑著看她,想看一個跳梁小醜。
她又劇烈的掙紮起來。
“不——”
驀然睜眼,發現又是噩夢,暗自舒了口氣,轉過頭看見一臉陰沉的蕭璟正盯著她,免不了被嚇了一大跳。
“你,你什麼時候回來的。”她有些結巴的話語剛出口,她就想咬掉自己的舌頭,太不給自己漲氣勢了。
蕭璟皺著眉,沒有回答她這個問題,反問,“做噩夢?”
是啊,拜你蕭大總裁所賜,溫芷言真的很想這麼回答他,可是她沒有,隻是冷笑一聲,“蕭大總裁連我做什麼夢都要管?”
蕭璟的眉頭擰的更深了,“言言,你怎麼了?”
“什麼怎麼了?我這不是好好的坐這呢。”溫芷言明知他所指的不是這個,卻答非所問。
他想上前緊緊的將她擁入懷裏,為他失去理智的魯莽道歉,可他的手剛伸出來,就被她揮臂打開了。
隻聽她毫無感情的說道,“我消受不起。”
蕭璟怒了,明明是她背叛在先,而他還寬容大度的放下麵子回來想要和她好好談談,她卻一直都是這麼一副語氣。
“溫芷言,你想怎樣!”
“蕭大總裁這話說的奇怪了,我能怎麼樣?難道我剛才說的還不夠清楚,那好,我最後再重複一次,您聽好了,我說,請您離開。”她幾乎是一字一頓的把話說出來,語氣禮貌而疏離。
蕭璟再次暗暗握緊了拳,雙眸裏泛起了冰冷的寒氣。
他一手扣住溫芷言的後腦勺,強硬的吻上了她的唇,毫不憐惜的如同撕咬般,懲罰的意味異常濃重,他要這個女人清楚的知道她在和誰說話,也要她知道,誰才是她的男人,是他不是何元柏。
溫芷言一想到他可能吻過一群女人,下意識的就覺得惡心,掙紮著的力道比平常任何一次都要強烈,像是瘋了一般,連還在打著點滴的手也不管不顧了。
他的舌頭被她咬爛,可他絲毫沒有放開她的意思,她想要閉緊嘴,卻抵抗不過他的力道,還能有什麼辦法呢?
她放棄了掙紮,一動不動,眼神也跟著空洞起來,隻是默默的流著淚。
蕭璟一怔,連忙鬆開了她,他見過這樣沒有靈魂似的溫芷言,心中的恐懼頓時十分迅速的蔓延開來。
他放開了扣著溫芷言腦袋的手,移到前麵來,雙手捧著她的臉,止不住的顫抖,一聲聲喚道,“言言,言言,別這樣,你別這樣……”
溫芷言默不作聲,雙目不知看向哪,沒有任何焦點,打著點滴的那隻手因為劇烈掙紮而掉了針頭。
藥水繼續順著針管從針頭一滴一滴落在地上,而她的血也在一滴一滴的落在地上,她能清晰的感覺到溫熱的液體從她身體裏一滴一滴的流逝。
痛嗎?不,她早已麻木。
蕭璟趕緊按鈴找護士來,護士一進門沒多久就注意到溫芷言紅腫的唇,頓時明了,一邊替處理溫芷言的針口,一邊忍不住責怪道,“小兩口恩愛也不是這個時候啊,這是對病人的不負責……”
“是是是。”蕭璟連忙應道,卻不斷的用餘光觀察著溫芷言的表情。
嗬,堂堂的蕭大總裁居然會為了她低頭認錯,她是該感到榮幸嗎?
蕭璟啊蕭璟,我是越來越看不清你了。
在這一瞬間,溫芷言感到前所未有的悲哀。
直到護士離開,她的表情還是沒有變過,依舊木然著臉。
蕭璟沉默的坐在她身邊,垂了眸。
“我該怎麼做?”他的語氣亦是她不曾見過的悲哀。
溫芷言心裏暗自訝異,這還是蕭璟嗎?先是低頭跟一個小護士認錯,現在又問出這樣的話。
其實蕭璟還是蕭璟,隻是為了她變得不像自己了,這點溫芷言不知道,蕭璟同樣沒有發覺。
“隻要你回來,我可以什麼都不計較。”他做出了最後的讓步,超越他底線的讓步。
嗬,計較什麼?計較她跑到何元柏的家裏住了一宿麼?那她呢,她又該怎麼和他算關於他的累累情債?
且不說怎麼算,就是算了,又算得清麼?
在他允許那個女人站在他身邊的時候,他們之間就再無可能了,或者說,他們之間本就無可能,是她溫芷言自欺欺人的去相信他,硬是幻想出了那麼一絲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