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出聲打斷了宋暖的安慰,“他是可憐我?是將就我?還是權宜之計?我排除不了這些可能,但我還是高興。我愛得那麼苦,就讓我高興高興吧,不管我能高興多久。”
多麼苦澀的高興,宋暖看不明白池安安,卻終於是把喟歎留在了心底。如果有個男人像陸岩包容寵溺池安安那樣十年如一日的待她宋暖,或許理智如她也會萬劫不複,不可自拔。就因為沒有這樣一個陸岩,宋暖不想對池安安的選擇妄下定論。感情這種事,誰能下保證?陸岩,是那個能讓池安安笑得像個癡呆的人,這就夠了吧?
“安安,我替你高興。”宋暖擁住池安安,送上自己祝福的笑容。
池安安在醫院統共住了兩個半月,為了不走漏消息影響之後的展覽和拍賣,綁架這件事知情者沒有幾個,倒避免了果籃花束滿地的情況。隻是她突然消失近一個季度,恐怕賈甄一定滿世界在找池安安,生怕她在密謀些什麼。
出院那天,陸岩來接池安安。江哲給她租的公寓自然不方便再住,池安安也很欣然住回陸岩的對門。隻是想起江哲,池安安也不免心情複雜。她從nicole口中得知,警方當時救她出來的時候,江哲也在。但整個住院期間,江哲並沒出現。池安安不曉得緣由,可也沒有資格去深究。她不可否認自己一度動搖,可到底,誰都騙不了誰,愛情的界限如此分明,殘酷柔情都在最初就埋下伏筆。
再度回到陸岩對門,池安安不由地感慨萬千。好吧,她自打回了國,日日過得都是這般感慨。無論如何,戰鬥勝利了,過去的種種都不算辜負。陸岩收拾一個池安安還是遊刃有餘,家務又有小時工解決,完全沒有需要擔心的地方。唯一的問題還是池安安的心理狀態。
搬回去住的一個禮拜,陸岩有大半個禮拜半夜都會被門鈴聲吵醒。開門就見池安安就趿拉著拖鞋,裹著毯子,可憐巴巴地望著他,聲音細弱蚊蠅地說:“我害怕。”或者“我睡不著”。開始一兩次,陸岩還買賬,略心疼地請她進來,給她收拾了客房哄她睡覺。後來這丫頭索性不等他點頭就竄進他家,熟門熟路不說,還偷笑地非常明顯,讓陸岩深切懷疑她的淚眼汪汪全是裝出來的。
可誰叫池安安是他心尖尖兒上的人,丫頭纏著他撒嬌的時候,真是敵不過那份繞指柔,隻好靠在她床邊,讓她枕著自己的腿,任由她搶自己的書,正兒八經地大聲朗讀,沒過兩段就嫌棄地還給他,然後逼他說睡前故事未果,憤憤地鬧著沒幾分鍾的脾氣,而後迷迷糊糊地睡著。
如果出事前陸岩對池安安的政策是恩威並施,那他現在幾乎已經沒有底線了。他知道這樣不對,可他還是放任她完完全全傾入自己的生活,在自己的公寓吃飯、睡覺、打轉……
沒過兩個禮拜,池安安開始覺得在家悶地無聊,但傷沒好透也不能太野,就隻好在畫室和公寓兩頭來回。陸岩見她情緒低落,就做了一件他自己都想不到會做的事情……
那天池安安中午畫室出來,不太樂意直接回去,就在路上閑逛,結果就突然接到了陸岩的電話。男人讓她在原地等著,也不說原因。
池安安見他神神秘秘的,也就聽從了。一個人站在馬路牙子上,看著川流不息地人群和車水馬龍,思緒胡亂地飛。大約過了二十分鍾,一輛黑色轎車就奔馳而來,最後穩穩地泊在她身前。
陸岩下車,替她打開副駕駛座的門:“上車。”
“去哪兒?”池安安兩手插著口袋問。
“上車。”他機械地重複了一遍。
池安安撇嘴,但也不想為這樣的小事鬧,陸岩總不見得能賣了他,愛去哪兒去哪兒唄。於是她俯身坐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