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安安知道陸岩不樂意她傷沒好透就到處亂跑,見他往公寓的方向開,以為是要回去,但過了五六個路口,池安安不禁開口:“這不是回公寓的路吧?”
“帶你去個地方。”
池安安瞥了一眼陸岩,他手把著方向盤很認真地開車,顯然這個具體的“地方”他是不打算說了。池安安一點也不慌,她是信任他的,超越一切的那一種信任。
車行了許久,穿過一條條街道,s市的交通很堵,總是停停走走,而常碰到許多愛超車的司機或是本本族,實在是讓人想罵街的路況。可陸岩的車始終開得很穩,心平氣和,就像他這個人。
有時候池安安會疑惑,陸岩難道不會覺得疲累或者無趣嗎?他似乎有種強大到可怕的掌控力,良好地駕馭著生活中幾乎所有的東西,甚至是他自己的情緒。
有許多平時說話斯文的人,開車的時候會變得特別粗魯,愛罵人;許多不多言的人,會在酒後變得喋喋不休,甚至痛哭流涕。這些都是人們釋放自我情緒的表現,而正常的人類都需要宣洩。
但唯獨陸岩,他好似“表裏如一”到令人可怖的地步,幾乎是泰山崩於眼前也逼不出一句髒話。更加另池安安不解的是,他似乎在很久以前就是這樣內斂的脾氣了。池安安總覺得並不會單是宋暖猜測的“哥哥壓力”論。
就在池安安胡思亂想的當口,車已經停進了地下車庫。池安安看了一眼指示牌,是個高級商場。
高級商場?難道他打算帶她去逛街?
池安安下車後狐疑地看向陸岩,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通,西裝筆挺,皮鞋蹭亮,怎麼看都不像是會找人逛街的。
“你這什麼表情?”陸岩不滿她一副看怪叔叔的神情,敲了敲她腦袋,在池安安還沒出聲抗議的時候,就拉過她的手往電梯走。
這一招果然是有效的,池安安都忘了揉腦袋,視線和注意力全集中在兩個人交握的手上了。好像除了小時候帶著她出去怕她亂跑丟了,他還真沒在外頭正兒八經地牽過她的手。這樣想想,池安安不知道應該覺得甜蜜呢還是覺得悲哀,她自己一個人感情長跑這麼久,才終於被他握在手心,而原先的高中同學孩子都抱上了,這實在是聞者傷心,聽者流淚的事情。如此這般,心底剛冒出的喜悅又潮水般地退去。
兩個人進了商場電梯,陸岩也沒鬆手,就這麼握著,他的手溫暖而幹燥。電梯四麵光亮,將兩個人的模樣都照地清楚。池安安今天穿的是一雙平底鞋,個子不到陸岩的肩膀。外頭的天已經有些熱了,他還是穿得嚴實規矩,她卻已經貪涼換了夏裝。
其實這個場景池安安早腦補過上萬遍了,陸岩牽著她的手,情侶一樣地逛街看電影。池安安一度光想想就能樂嗬嗬一會兒,現在夢想照進現實了,她卻覺得哪裏不搭調,池安安盯著電梯門上陸岩的鏡像不滿地努嘴,結果恰好撞上男人同樣望過來的視線。
換作往常池安安肯定是像被人發現心事似地趕緊挪開了,可現在她的心事他該知道的都知道了,內心十分坦蕩,所以立刻加倍氣焰囂張地瞪他。
陸岩也不移開視線,反露出玩味的笑來,盈盈地看她,池安安指天發誓,這輩子沒見過陸岩笑得如此風騷,甚至連眉梢都帶著笑。她隻覺得情況十分不妙,她的小心髒這樣下去說不定會爆炸!可該死地池安安眼睛像是黏在陸岩臉上一樣怎麼都離不開。
幸好電梯門開,新鮮的空氣湧入電梯,這才救了池安安。陸岩帶著她出電梯,池安安一抬眼,赫然是女裝部。她機械般地扭頭去看陸岩:“我們要……買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