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玫瑰花讓她的臉上同樣閃過一絲訝異,但僅僅片刻,她便浮現出了然的笑,對著二人道:“好久不見,不想有心打擾,我先走了。”
池安安曾經最喜歡的就是陳瑄這種理解性的笑容,好像你的苦難她全都懂,可她現在最討厭的也是這笑容……
陳瑄按下關門鍵,電梯門本該緩緩和上,一條纖細的手臂卻生生將其擋住,陸岩驚訝地看著池安安走進電梯將陳瑄拽出來,而後笑盈盈地對著他說:“該走的人是我。”
陸岩上前要阻止池安安關門,卻被陳瑄擋在身前,陳瑄衝他比了個唇語,又搖了搖頭。陸岩遲疑,那扇門便就真的在眼前合上了。
“為什麼阻止我?”樓層數開始跳動,陸岩終於冷聲開口。
“如果她這時候肯聽你的解釋,又如果你是個會哄人開心的人,那麼你們也不會走那麼多彎路。池安安是個很容易陷進自己情緒裏的人,你要給她些時間。”陳瑄環視著四周的玫瑰,莞爾:“沒想你也懂得浪漫了,看來我沒選錯。”
池安安靠在電梯一側,支著額頭,隻覺得有些暈眩。她分明在電梯門關時看見陸岩的眼神,不是向著她的,而是緊盯著陳瑄,那眼神裏有一種她陌生的熟稔和信任,所以陳瑄搖頭,他便當真不再攔她了嗎?那她池安安還要這個女朋友的名分做什麼?她竟然以為自己不在乎,她怎麼能以為自己要的隻是他的陪伴?
三年之前,他允諾不會棄她而去,允諾有了中意的女孩一定會告訴她知道。可是當她坐著紅眼航班,十多個小時路途奔波,顧不上睡便去找他隻為要一個答案的時候,看見的卻是他和陳瑄的親昵。
電梯抵達一樓,池安安有些失神地走出大樓,明明天已經不冷了,她卻抱緊自己的雙臂,止不住地顫唞。池安安望向幾米之外的燈柱,仿佛看到三年前自己的身影,一樣穿得單薄,一樣瑟瑟發抖,也一樣心如刀割。
那晚她拖著巨大的行李箱,一路從機場衝去找他,為的不過是要他的解釋。也就是站在那盞路燈的位置,她看見公寓門口立著的他和陳瑄,他們身邊停著一輛的士。
池安安看見陸岩將手中的大束玫瑰遞給陳瑄,亦看見她臉上洋溢著的點亮夜晚的柔和笑意。這個距離,池安安沒有辦法辨清陸岩的眼神,卻足夠清楚明白地看見陳瑄給他的擁抱,對於這樣的親近,他沒有蹙眉,沒有驚訝,甚至帶著笑意。那笑意甚至連池安安她本人,都覺得難得,而他大方地給了陳瑄。
直到陳瑄委身進出租車,門關上,出租車朝池安安所在的方向駛來,她才驚覺,下意識地背過身去閃到路燈的另一側……直到車尾燈也徹底消失在她眼前,池安安回過身去,陸岩早已不在,可地上,還有碰落的玫瑰花瓣。
她甚至不能理解當時自己為什麼要躲,或許連她自己都覺得,陸岩心裏的愛人,從來都不是她。她隻能徘徊在他心的邊緣,做一個仰望者。
陳瑄和陸岩的這一幕,仿佛讓池安安明白過來,陸岩可以給她任何,可以寵她到極致,卻不會愛她。而陳瑄,比起池安安來,是個再通情達理不過的女人了,而她也太能看透人心,包括看透池安安。彼時又以有了婚訊,池安安毫無勝算。
那晚,她撿起地上的玫瑰花瓣,揉在自己的掌心,她沒有落淚,而隻是蹲在地上,她看見路燈把自己的影子拖得很長很長……她知道他不會看見她,可她卻在那裏蹲了整整一個晚上,在起身,腿麻得早已不像她自己的了,可她還是拖著這樣的腿走了。
此刻,池安安走到路燈下,自己的影子依舊很長,可全身為一溫熱的地方,卻還是她的心。她啊,就算放棄自己,也放棄不了這個男人,是不是有些太可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