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見前麵的三個人,雖然沒有騎馬,走路的樣子也很悠閑,但奇怪的是,居然走得一點也不比奔馬更慢。
他心裏更覺驚奇,為何連無雙公主也有了不可思議的本領?
不要說是他,無雙自己也是莫名其妙。她隻覺得自己正在越變越奇怪,連她都搞不清楚自己到底是怎麼回事。為什麼她可以跟得上瓔珞與流火的腳步?他們明明走得很快,可是她卻一點也沒有落後。
流火看著無雙輕盈的步履,心裏不由升起了一絲擔憂,無雙正在恢複神通嗎?可是為什麼她會恢複神通?如果是普通的轉世,她本不應該還帶有上一世的神通才對。事實上,轉世之後,就是另外一個人了,連輝光也不應該有。他在初見無雙之時,便看到她身上的銀色輝光。那時他以為她是瓔珞的轉世,身上有銀色輝光也沒什麼奇怪的。但現在仔細一想,她根本就不該有輝光,她隻應該是一個普通的人類,完全不該有上一世的任何印記。
三人越行越快,居然將策馬而行的苻宇和張念恩遠遠地拋在後麵。雖然張念恩見不到三人的身影,她卻鍥而不舍,他們是去延平津的,隻要盡快趕到延平津就一定能找到他們。
無論騎馬的或者是步行的,都是日夜兼程,不眠不休,不一日便到了東南的大湖。此地離破邪與紫羽隱居的地方不是很遠,都在東南的山中。
這湖方圓有兩百多裏,湖上有許多小島,環湖皆是崇山峻嶺,也不知當年張華將摩合羅藏在哪個地方。
三人站在湖邊極目四顧,隻見煙波浩渺,萬木蕭森,許多漁船泛舟於湖上,時見水鳥往來,倏然而逝,似是溺水後不願離去的遊魂。
無雙的心便宜發憂傷起來,再長的故事都會有個終點,每一件事情的發生都使她身不由己向那個終點走去。她卻不想看見故事的結果,命運轉動的方向令人充滿了不安,她不曾想起的事情已經昭然若揭,她便更加充滿無奈,若是一生都不曾想起,那該有多好?
瓔珞指了指湖水,“我到水底去搜尋,流火到湖中的島上去搜尋。”
流火有些擔心地看了看無雙,無雙微微一笑:“不用擔心我,你不覺得我已經和以前不同了嗎?”
是的,你是和以前不同了,我卻不喜歡這種變化。流火並沒有說出心裏的想法,瓔珞已經一躍入水,她入水的姿態十分美妙,如同水中仙子。“在這裏不要離開,日落以前我就會回來。”
無雙點了點頭,下意識地握緊手中的莫邪劍。她目送著流火的身影快如一抹輕風飄然掠過湖麵,她向著四麵青山眺望,心底有奇異的感覺,這樣找是找不到摩合羅的。
她見身邊的一座山,狀如龍形,不遠之處又有一座山,亦是如同一條臥龍,兩山相對,中間有一座小小的圓形小山,三座山倒有些像是雙龍搶珠的圖案。
她便信步向著那座圓形的小山走過去,走到近前才發現,這座山看起來不甚高,卻極是險峻。山間隻有一條若隱若現的小路,想必是樵人踩踏留下的。
無雙沿著小路向山上爬去,說是小路,也是很難行走,越往上走,小路逐漸消失在草叢之中。
隻見山頂之上,有一處地方,比別處要略黑一些。無雙向著那個地方張望,心裏想到,隻怕是一個山洞吧!
她也不知為了什麼原因,雖然路很難行,卻一心想要攀到那座山洞之中,隻覺得洞中必然另有玄機。
折騰了很久,總算到了洞前。無雙已是滿頭大汗,手足都被山石磨破了。她卻連疼痛都顧不上,心裏甚喜,便要走進洞去。
忽見一個人飄然而至,身上穿著一襲黑色長衫,麵容俊美,黑色的長發隨風而動,竟然是破邪。
無雙心裏一動,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是破邪嗎?感覺有點不太對。
她仔細地打量著破邪,隻覺得破邪的身上隱隱透出各色輝光,並非隻是單純的黑色輝光。她暗暗皺眉,問道:“你是破邪嗎?”
破邪露出一絲古怪的笑容:“我即是破邪,又並非破邪。”
無雙的心沉了下來,“岑昏?你是岑昏?”
破邪笑了,“你到底是什麼人?為什麼你的身上有奇怪的感覺?”
無雙勉強笑笑:“我不過是一個普通的女子,秦國的公主罷了。”
破邪搖了搖頭,“不是那麼簡單,你一定還有別的身份。”他的目光落在無雙手中的劍上,“但不管你是誰,都休想阻礙我。沒有人能夠阻礙我,連我的哥哥也不能。”
他伸出手,“把劍給我。”
無雙搖頭,又後退了一步,緊緊地握住手中的劍。破邪便逼近一步,重複了一遍:“把劍給我。”
無雙固執地搖頭,“我不會把劍給你。”
她連著退了幾步,卻感覺到腳下一滑,原來已經到了山邊,險些滾下山去。
破邪冷笑:“你有什麼本事保住你的劍?”
他一步步逼近,伸手抓向無雙手上的劍。
無雙驚呼了一聲,身後便是陡峻的山坡,再不能後退,破邪近在眼前,她有什麼辦法保住手中的劍呢?
忽聽一個清朗的聲音傳來,“破邪,你不想殺我嗎?”
破邪一怔,轉頭看去,見尋香正從山洞之中走出來。破邪雙眼立刻血紅,紫羽死時的情形湧入腦海之中。他的心中毫不猶豫地產生一個想法,殺尋香。但另一個想法卻在勸說著他:先搶劍。
兩個想法在他的腦中劇烈地交戰,他知是因為身體裏有了岑昏的靈魂,岑昏的意誌正在左右著他。但他卻無法嚴格地將哪個是他的意誌,哪個是岑昏的意誌區分開來。或者是因為岑昏的靈魂進入他的身體後,已經與他的靈魂糾纏在一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