尋香仰首向天,紅月亮!你還記得嗎?我們曾在這樣的紅月亮下一起度過的日子。
無雙驀然轉頭,她的雙眼也因這驟然出現的紅色月亮而映上了淡淡的紅色,她的臉卻更加清冷如水,冷靜如冰,她注視著張念恩和苻宇,“現在就走,在一切都太遲以前。死去的人已經死去了,活著人卻還要活下去。仇恨無關緊要,過了這一世,一切便煙消雲散。你曾經深愛或者痛恨過的人,都會成為過眼雲煙,不會在你下一世的生命中留下任何痕跡。走吧!好好地度過餘下的人生,不要在死亡來臨之時,留下太多的遺憾。”
張念恩瑟縮了一下,天上的月色和無雙的神情都使她心生恐懼,她終於明白這裏的事情已經超出了普通人所能想象的範圍。
她感覺到有隻溫柔的手握住了她的手,她轉過頭,便看見苻宇的雙眸,“聽公主的話,我們走吧!”
她下意識地點頭,也許苻宇是對的,由始至終,她都應該服從無雙的安排。兩人一躍上馬,打馬而去。
無雙目前著他們遠去,心裏默祝,就算世上的一切都令人不滿,也要努力地存活下去,生命並非是一種享受,而是責任,活著並非是一種幸福,而是痛苦,但無論如何都要活下去,那就是存在的意義。
第十節
黑雲悄然而至,遮住了紅色的月光,天地就黯淡了下去。黑衣的破邪似隨著這黑暗來的,或者黑暗本身就是破邪的延伸。
他越來越適應黑暗,越來越在黑暗之中揮灑自如。當他隱身在黑暗之中時,就像是一滴水忽然溶入了大海,再難分辨出哪裏是他哪裏是黑暗。
他的神情也益發凶殘,卻奇異的在凶殘之中帶著一絲落寞。活著的生靈都不快樂嗎?無雙忽然想起佛陀曾說過的話,一切皆苦,於此一刻,她深刻地體會到了佛陀悟道時悲傷的心情。真是一切皆苦的。
他的目光落在尋香的身上,臉上便露出嘲諷的笑,“你受傷了,而且傷得很重。”
尋香笑笑,“不錯,我本已經不是你的對手,現在更加不能與你相抗。”
破邪殘忍的微笑著:“照道理說,我不應該傷害一個受傷的人。但我卻無法忘記你曾經對紫羽做過的一切,因而我已經不把你算做是一個人或者是一個半神,在我的眼中,你沒有被稱做人或者半神的資格。所以就算你已經受傷,無力反抗,我卻仍然要將我所計劃好的報複一一加諸在你的身上。”
尋香淡然一笑,他到了生死關頭,神情卻仍然如此驕傲。他殺別人的時候,臉上帶著輕描淡寫的笑容,被別人殺的時候,臉上的笑臉也一點沒有改變。
破邪冷冷地注視著他臉上的笑容,真討厭,難道不覺得害怕嗎?“你永遠都是這樣嗎?你總是把自己當成一個神,主宰著別人的生死,你可曾想到有一天你會落入別人的手中?”
尋香搖了搖頭,“你錯了,我從來不曾把我自己當成神,在我的心裏隻有一個神。”
破邪仰天長笑:“你的心中也會有神嗎?我還以為你驕傲地不承認任何神的存在。”
尋香淒然一笑,“我的神永遠都在那裏,無論他流落到何方,變成什麼樣子,他在我心裏的地位從來沒有改變過。”
破邪怔了怔,他眼中的厭惡與痛恨之色便更加深切,我心裏也有一位女神,卻這樣被你摧毀了。
他的臉上卻露出一絲溫柔的笑容,“我一直在想象著這一天,我終於可以報仇的日子,我相信總是會到來的。我聽說人類是最凶殘和聰明的動物,發明創造了許多可怕的刑罰,我便進入了各國的宮廷,向他們學習。果然被我學到了集八部眾及所有的神的智慧都無法想象的酷刑,我一直設想著應該用哪一種來對付你,實在是難以取舍。”
他此時的笑容是如此動人,不像是在說如何對付一個人,倒像是和顏悅心地關心一個人。“有一種刑罰叫做剝皮,從脊椎下刀,一刀把背部皮膚分成兩半,然後再慢慢地用刀把肉和皮膚分開,像蝴蝶展翅一樣地剝開。多美麗的刑罰,最適合用在美麗的女子身上,最不適合用於醜陋的胖子身上,據說他們身上的胖肉會使剝皮的過程變得很惡心。”
無雙不由得打了個冷戰,她自幼生活在宮廷之中,雖然不曾親見,卻也知道一些秘密傳承的酷刑,施刑之人,代代相傳,因為刑罰的本身是個手藝活,如果沒有經過師傅教導,是很難將刑罰完好地施展出來。
“據說這種剝皮還有另一個作法,就是將人埋在土中,隻留頭在外麵,然後在頭頂上開一個小孔,將水銀從小孔中灌進去。土中的人便會不停地扭動,直到身體活生生地跳出來,隻剩下一張皮還留在土裏。”
“除此之外,還有腰斬,這種刑罰將人從腰中間斬開,上半段的人卻不會立刻死去,還會在地上爬行。車裂,用五匹馬拉住犯人的四肢和頭部,五馬向五個方向跑去,將犯人拉得四分五裂。俱五刑,將人割手挖眼割耳,將頭割下來,身體再分成三段。烹煮,將人活生生地放入大甕之中,慢慢地煮熟,像是人經常對許多動物做的事情一樣。刖刑,將人的膝蓋斬下來,卻讓他活著,一生都不能走路。活埋,顧名思義,將人活生生地埋在土中,據說有些人被埋了三天還不曾死去。棍刑,不要以為是用亂棍將人打死,而是用棍子插入人的嘴和肛門,整個插進去,直到腸穿肚爛而死。梳洗,並非是早上梳頭洗臉,而是用鐵刷子刷人的皮肉,皮膚先被刷下來,肉再被刷下來,直刷到骨頭露出來,被刷的人也未必會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