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非如此,她又怎麼會遇到流火和破邪。也許她接近流火隻是為了摩合羅,然而半神畢竟不是神,卻不能絕情棄愛。
珍珠淡淡地看了她一眼:“少主的生命並非是屬於自己的,我也知道少主很辛苦,但每一代的那迦族宗主都為了族人犧牲了很多。”
瓔珞勉強一笑,轉移了話題,“賈南風活著,淩日就不會傷害她,也不會動九龍鼎,若是賈南風死去,淩日可能會卷土重來,這就是你所擔心的事情嗎?”
“不錯,我一直在猶豫不決,是否應該救賈南風,她的生死並非隻關係到她一個人。”
瓔珞輕歎:“千年以來,族中一直遵守著絕不幹涉人間之事的族規,難道到了我們這一代卻要違背了嗎?”
兩人相對無言,一籌莫展。忽見陽平公主帶著一隊人馬,嫋嫋娜娜地走了進來。雖然已經是十年的時光,她卻仍然美豔如昔,隻是眉宇間平添了幾許風塵之意,想必是十年以來,頗為漂泊。
她驟然見到珍珠,臉上現出一絲難掩得色的笑容:“十年來,你都為賈南風看守著這個地方嗎?”
珍珠淡淡地道:“不錯,我一直在守護著這著,不讓別人可以輕易地進去。”
陽平長笑了一聲:“可惜的是,賈南風已經自身難保,你還留在這裏做什麼?”
珍珠雙眉微軒,“東宮的地下並沒有什麼寶物,已經十年的時間過去了,你為何還是耿耿於懷?”
陽平冷笑道:“有沒有寶物對於我來說已經不再重要,我之所以回來,隻是為了報仇。十年前,賈南風殺死了我的母後,在那一次宮廷鬥爭中她大獲全勝。從此以後,我便發誓,有朝一日,我一定會回到這裏來。她不是一心想要保住這個地下寶庫嗎?我就一定要把寶庫挖出來。我要的隻是揚眉吐氣,一雪前恥而已。”
珍珠搖了搖頭,“爭這種無謂的閑氣又有什麼意義?”
陽平冷笑道:“我知道你是半神,如同多年前的啖鬼一樣。我也知道你不能明白人類的想法,也許對於你來說,意氣之爭是愚蠢和可笑的,但對於我來說,我處心積慮,臥薪嚐膽這麼多年,為的就是這口氣而已。爭到了這口氣,到了地下,我才可以麵對死去的母後。”
珍珠皺眉道:“你既然知道我是半神,也應該知道我有足夠的能力阻止你進入東宮。”
陽平微微一笑:“不錯,你確實有高超的神通,但是,我也知道半神的規矩是不可以傷人,不可以幹涉人間之事。若是我命手下的士兵衝進去,你真的能夠傷他們嗎?而且你身為半神,卻插手人間紛爭,已經違背了族規,你不怕其他的半神會知道嗎?”
珍珠默然,心道陽平雖然是一個普通的人類女子,卻見多識廣,真是不容易對付。她雙手輕揚,在東宮之外以手結成結界。
“隻要結界存在,你們就無法進入東宮。”
陽平冷笑道:“好!我倒要看看你的結界能夠維持多久。”她命手下兵士將東宮團團圍住,雖然進不去,卻也不離開。她知道布結界是需要靈力來維持,珍珠的靈力必然會因為結界的原因而維持消耗。她也不急,靜觀其變。總有一日,珍珠的靈力會消耗殆盡,到時她便可以率領手下眾人衝入東宮。
她主意已定,索性命人取來酒宴軟榻,她在軟榻上坐下,倒了一杯酒,要與珍珠比一比誰更加有耐力。
珍珠也是無可奈何,她就算可以違背族規幹涉人間之事,卻怎麼也不可能殺人的。她對瓔珞道:“有我在這裏,短時間內他們還無法進來。你去找一找賈皇後,看看是否能夠救她。”
瓔珞依言離開東宮,陽平也不阻攔她,微笑道:“你若是不能殺人,就算找到賈南風,又有何用?以她的個性,隻怕未必會願意與你逃走。”
瓔珞不去理她,在宮內疾行,隻見整個皇宮之中都已被叛軍占領。忽見幾個宮人縮瑟地躲在假山之後,其中一名宮人似乎是認識她的,在假山後低聲叫道:“瓔珞姑娘!瓔珞姑娘!”
瓔珞停下腳步,正想詢問賈南風的所在,那宮人已經搶著道:“皇後和皇上都被抓到金墉城去了,姑娘是神仙,快去救救皇後吧!”
瓔珞在心裏苦笑,若我真是神仙便罷,可惜的是,八部眾不僅不是神仙,被七情六欲所擾,還被重重的族規束縛著。她卻溫言安慰那名宮人:“你們不必擔心,我這就去找皇後。”
她離開皇宮,到了郊外的金墉城,這城用來囚禁有罪的王公貴族,看守得極是嚴密,不停有巡邏的士兵在城外徘徊。
這卻是難不倒瓔珞的,她快如一縷清風,進了金墉城,隻見裏麵全是巨石所築,不見天日,也不知曾有多少皇族死於其中,連白日進來,都感覺到鬼氣森森。
她躲過看守的視線,到達最裏麵,隻見賈南風與司馬衷相依偎著坐在地上。司馬衷似很是害怕,不停地發抖,手緊緊地抓著賈南風的衣袖,口中喃喃地道:“他們會否殺朕?他們會否殺朕?”
賈南風柔聲道:“不用怕,他們不會殺你,你是天子,誰若是殺了你,就是冒天下之大不韙,天下人必然群起而攻之,誰又敢殺你呢?”
司馬衷猛然記起自己是天子,又生出了幾分勇氣:“對!朕是天子,誰敢殺天子。”
賈南風微笑道:“更何況趙王是陛下的叔公,他恨的人隻不過是臣妾罷了。”
司馬衷總算有點聰明起來,“那趙王是否會殺皇後?”
賈南風笑笑,低聲道:“若是我死了,陛下就要試著變聰明起來。”她想到司馬衷天生如此愚鈍,又如何能使他聰明呢?不由喟然長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