趴在柔軟的棉被中,沒多會兒就睡著了,房間的熏香太催眠了。
她睡夢中,還在催眠自己,這是隻是一場旅行。
手腕上,有涼涼的東西滑過去。
一個,又一個。
她輕嗯了兩聲,眯起眼,看到程牧雲在把玩自己手腕上的那串廉價鐲子。熏香好像換了個味道,她翻了半個身,環住他的腰:“我能不能買點熏香回家,我媽媽很喜歡這個。”
印度可是熏香文化的發源地。
帶回去,養母一定喜歡。
“沒問題。”他說著,就拉上了床邊厚重的白色床帳。
好像是提前約好的一樣,有仆人推門走進來,開始收拾擦洗房間,他們默認女客人已經睡著了,輕手輕腳的。
程牧雲繼續一個個撥動她手腕的鐲子。
偶爾碰撞的清脆響聲都讓她緊張。
畢竟,她在這個莊園裏名義上還是他的妹妹。親妹妹。
這樣曖昧地拉上布簾,在床上相擁而眠太讓人難以接受了。幸好,他沒做什麼出格的事。
另外的腳步聲。
有女人在用英語讓那些仆人退出,床帳被拉開,所有在這個狹小空間裏回蕩著的溫馨和曖昧都消散。
“我想和你單獨談談,”周周眼睛泛紅,用俄語在輕聲說著這樣的懇求,完全沒有被懷疑的怒火,而是失望後的身心疲累。
程牧雲一言不發,手在溫寒後腰輕推了推。
她知道他的意思,用最快速度下床,都來不及穿鞋,拎著就跑了出去。走廊裏被趕出來的仆人正在怯怯私語,看到她這樣出來,露出了驚訝的神情,然後禮貌地躬身退去。
小莊站在樓梯拐角,似乎是追著上來的。他看到溫寒略有狼狽的樣子,也尷尬笑笑,撓著後腦勺:“不好意思啊,她正發著牌呢就忽然跑了,想追沒追上。沒打擾你們親熱吧?”
☆、第三十三章 此無間地獄(1)
大概一個小時的時間裏,她和小莊就坐在樓梯台階的轉角處,閑聊。這裏的這些人,隻有這個男孩子比她小一歲,算是同齡人,也隻有這個男孩子會陪她聊天。
小莊告訴她,他以前並沒有見過程牧雲。
那天在火車上,那是他第一次見到這個曾經的組長。當時,是付明在暗處,讓小莊扮作普通旅客接近溫寒,保護她。“你知道嗎?我走過去的時候,他看了我一眼,就這麼一眼我就知道他把我當兄弟。”
小莊說得很是激動。
她頭枕在自己的右臂上,歪頭看著小莊。
小莊停下來,湊近,輕聲告訴她:“告訴你,我叫莊冶。”
莊冶?這是真名?
一個人名字的意義有多重要,她在認識程牧雲之前並不知道。但是現在現在她很清楚,名字代表了你的過去,你的朋友、生活,還有你曾有過的棲身之地。所有的所有都很很重,就連程牧雲也沒告訴過她,小莊的真實名字。
溫寒不知道如何表達,自己聽到時的心慌。
摸了摸自己的心口:“你不該告訴我,我聽到時候嚇死了。”
莊冶笑了:“你知道,大和尚定得這個規矩很差勁,我們這些出生入死的兄弟,到最後,都沒資格知道對方的名字。太沒勁了,你記住我叫什麼,說不能哪天你在某個地方,能看到我的墓碑。”
突然,身後房間裏傳來一連串的金屬墜地的聲音。
很清脆,像是飛出去的,狠狠砸中什麼的質感。
兩人同時停住,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