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了尊貴的身份,雲纓初入江湖之時走的確實頗為艱難,好在如今她的醫術以及武學都有所長進,遭遇麻煩之際倒也能夠輕鬆解決。

若是實在無法,她身上自然有證明自己身份的物件,梁帝親賜的玉牌,不過此物著實過於貴重,雲纓也不敢擅自動用,自己這番遊曆本就是想以最為普通的江湖人身份,亮明身份雖可解除眼前麻煩,卻也失去了此番遊曆的真心所在。

北境戰事緊急,雲纓心中掛念得緊,總是會想方設法各方打聽,可是江湖畢竟遠離朝局,再加上與北境距離尚遠,根本得不到什麼有價值的消息。

老先生說是有事情需要處理便一直未曾回來,雲纓心中不安擔憂種種情緒幾乎壓得她喘不過氣來,顧不得多想便是上馬提韁朝著北境戰場衝了過去。

她心中明白,此舉著實幼稚對於赤焰軍也沒有什麼好處,可是心中這種種不安幾乎能夠將她逼瘋。若是沒有親眼瞧見林殊好端端地站在自己麵前,她怕是當真寢食難安。

雲纓留了一封書信給了京中父母,隨後便是收拾了自己身上算不上多的行李物件,朝著北境戰場趕去。

她並不是京城之中半點苦頭都吃不得的嬌小姐,一連好幾天的長途奔波倒是並未感到疲憊,雲纓隻覺得心中的不安更甚了一些。她愈發靠近北境,這股子不知從何而來的不安憂慮便足以消損她的心神,片刻也不敢多待,一連換了好幾匹駿馬,愣是咬著牙在三日之內趕到了梅嶺。

梅嶺氣溫極低,雲纓緊了緊身上算不上厚實的長衫,一連好長時間的趕路已經讓她的身子接近崩潰。若是實在是支撐不住,她便咬著牙服了幾顆補氣血補氣力的藥丸,也顧不得休整,見身子有所好轉便是上馬繼續趕路。

這一路上她並未見到任何赤焰軍的隊伍,梅嶺空空蕩蕩,除了漫天飛雪熬人心尖之外,便沒有瞧見任何東西。雲纓已經快要支撐不住,她的雙目已然布滿血絲,駿馬已經耗損了力氣癱倒在一邊,她甚至施展了算不上多好的輕功身法,試圖以最快的速度接近梅嶺戰場。

梅嶺滴水成冰,整片戰場遍地焦屍,赤焰軍的戰旗散落在地上落上了無數忠魂鮮血。雲纓不敢多看,這些日子一直緊繃著,可是靠近了北境,那震驚大梁國上下的赤焰軍謀逆一案便是怎麼也瞞不住她。

雲纓自然不信,謝玉夏江帶著十萬大軍將赤焰軍盡數剿滅的事實無疑在她的心上狠狠戳了一刀,她不知道這該死的傳言是怎麼傳出來,她隻知道赤焰軍是大梁雄師,是鄰國聞風喪膽的鐵騎雄師。

主帥林燮是會微笑著教她騎馬射箭的林伯伯,至於林殊,先不論暫且還有婚約這一事,便是這從小一起長大的情誼,又如何能讓雲纓相信,他們是意圖謀反的叛臣賊子。

她想要找出真相,她想要找到證據,可是當雲纓來到這戰場之時已經是晚了。

這裏除了一片狼藉,這裏除了汙名染身不得善終的七萬忠魂,除了一具具焦屍,根本沒有留下片刻有價值的東西。

在這滿地殘屍斷臂之中徘徊了不知多長時間,雲纓幾近癲狂地翻找,試圖找出一點有關於林殊有關於任何一個故人的影子,可除卻一具具渾身鮮血的焦屍,再也找不到其他。

她的身上已經滿是鮮血,發髻散亂雙目赤紅,平日裏總是分外注意形象的大姑娘如今卻是絲毫沒有整理的心思,宛若行屍走肉一般在這煉獄之中徘徊遊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