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景琰從東海回來,本來還以為能夠拿著好不容易找到的大珍珠當做林殊和雲纓成親之際的禮物,卻未曾想到這剛一回京便是得知祁王滿門滅斬,赤焰軍七萬忠魂命喪梅嶺,而他們的頭上還扣著謀逆造反的大罪名。

他自小在祁王身邊長大,赤焰軍少帥林殊又是他最好的朋友,對於他們的品行,蕭景琰自然是信得過,他壓根沒有多想便是直接進了宮去找皇帝詢問此事。

梁帝初時還念及著蕭景琰和這二人的關係不過警告了幾句,卻未曾想到這位耿直的靖王殿下卻是對真相不依不饒。次數多了自然便是觸犯龍威,梁帝也懶得和他說話,直接將靖王撇在了一邊,僅有的一些恩寵全部丟給了他人,就連平日裏在宮中尚且還有些寵愛的靜嬪娘娘也被人冷落得幹淨。

對於當初赤焰一案的真相,雲纓倒也能猜測出一些,在江湖遊曆之時,她也不知為何特意將當初所瞧見的梅嶺慘狀盡數畫了下來。她將這幅畫小心地藏了起來,除了她自己沒人知道這幅畫的位置,隻等著到時候時機成熟便將其取出,到時候或許還真的能夠起到什麼用處也未可知。

國公府家的大小姐突然返京,京城之中流言倒是不少,不過這位大小姐到底還是和林殊有著婚約,涉及到赤焰軍一事,旁人也不敢多言,隻能是小聲談論幾句也不願聲張。

雲纓倒是對此絲毫未曾放在心上,不過她回京的消息一傳出,自然會有人前來拜訪,聽著孫叔念念叨叨的一長串名單,雲纓隻覺得腦仁有些疼,她撫了撫額角,輕歎了一聲,開口道:“孫叔,這些帖子一一回絕了吧,就道我在江湖之中遊曆之時身染重病,暫時不能麵客。”

孫叔張了張嘴,看著她那蒼白的臉色終究還是歎了一口氣,點了點頭,將這些帖子盡數收了起來,也未曾多話,應了聲是便行禮告退。

雲纓鬆了一口氣,心裏頭卻同樣算不上好受,她之所以不願出門,無非就是這京城之中著實有著太多回憶。她隻要瞧著便會回想起來,想著如今深受苦楚折磨的小殊哥哥,雲纓的心頭又如何會好受,這種物是人非的感覺真真是剜人心弦逼人瘋魔,卻偏偏躲不得避不掉。

回京之後的這些日子,她幾乎日日閉門不出,成天不是蹲在自己的房間裏熟讀醫書,就是幹脆提了劍在院子裏練習劍法,雲夫人看著著實有些擔憂,可是幾番勸解都沒什麼成效,隻能是由著她去。

隻是在夜深之際,還是會命人為雲纓準備上一些她最是愛吃的小點心。雲纓瞧著那瓷盤之上小巧精致的太師糕瞧了許久,也不知是過去了多長時間,她已經是滿麵淚痕,未曾多話隻是梗咽著將這些糕點盡數塞入了嘴裏,眼淚卻是怎麼也停不住。

以往那些無憂無慮的快樂回憶,如今卻是成了最是可怕的利刃,時時懸於心髒之上,刺入之時明明見不到血,卻仍然讓人覺著痛徹心扉。

雲纓在這百般滋味之中苦受煎熬,身邊也沒有個能夠傾訴的人,以往京城之中那個總是跳脫任性的大小姐如今卻是逐漸沉寂下來,整個人都是安安靜靜的,再也看不出一點昔日模樣。

蕭景琰瞧著眼前少女那已經是清瘦了不少的模樣,心裏同樣也有些不好受,當初那個總是纏著自己纏著小殊的小丫頭如今卻同樣被逼成了這般模樣。若是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