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聯,這丫頭的臉色到底是過於疲憊蒼白了些。
看著她日漸消瘦的身形,梅長蘇的心裏又如何好受,隻覺得千萬把尖刀狠狠淩遲著心髒,痛苦不堪卻又無能為力。
雲纓倒是恍若未聞,她將手搭在了他的手腕上,脈象倒是沒什麼異常,思來想去還是開了一些調養身體刺激子蠱的方子讓黎綱轉交給晏大夫。
梅長蘇坐在軟榻之上,看著她拉著黎綱不停囑托的模樣,卻是忍不住勾了勾唇角,心底裏倒是難得生出了幾分甜意來。
他的心裏滿滿當當裝著的赤焰軍七萬忠魂,裝著這養他遇他最後背離他的大梁天下,剩下能夠留給雲纓的地方著實算不上大。就算是偶爾想起除了感歎一些往事,似乎就隻剩下了物是人非的悲涼與無盡的痛楚了吧,這般甜蜜的心思卻是很久不曾有過了。
將大大小小一係瑣事盡數交代於黎綱,雲纓也就鬆了一口氣,轉過頭便是見得梅長蘇一臉微笑地瞧著她。
雲大小姐難得紅了臉,不由得故作掩飾地清了清嗓子,扯出一抹笑容,開口道:“小殊哥哥,我為了你這身子操碎了心,你還有心思看我笑話呢。”
屋裏並沒有外人,梅長蘇也就全然沒有了以往那副心機深沉的模樣,臉上的笑容倒也是比之以前要輕鬆不少。
他勾了勾唇角,笑道:“本以為阿纓能變得賢良淑德,不過如今一瞧,倒像是變成了老大媽了,這嘮叨的本事倒是我開了眼界咯。”
雲纓白了他一眼,似乎是想起了什麼,又突然之間湊到了他的麵前,一雙水靈靈的大眼睛死死盯著他,語氣也下意識地放軟了不少。
她卻也沒有計較梅長蘇的逗弄調笑,隻是突然收斂了臉上笑容,一臉認真地看著他,開口問道:“若是有一天,我真的成了白鬢蒼蒼的老媽子,小殊哥哥……你可會嫌棄我?”
梅長蘇伸出手摸了摸她的腦袋,動作雖是輕柔,不過眸中卻是寫滿了堅定,他輕笑一聲,開口道:“我又怎麼可能會嫌棄你呢,就算阿纓到時候真的變成了貌若無鹽的老媽子,我也不會嫌棄你的,你這一輩子可是和我分不開了。”
隻是,我們當真能夠支撐到白鬢蒼蒼麼……
我真的還有時間陪著你白首偕老麼……
梅長蘇不敢多想,隻是以這樣的回答催眠自己,他自己的身體他自己清楚,能夠再多支撐幾年已經是奇跡,又怎麼可能會有時間與她白首偕老。
饒是上天垂簾,多給他許了幾年,怕是他也等不到白鬢蒼蒼之時了……
雲纓似乎也是有所察覺,心中同樣是如同淩遲剜肉一般,她隻能是扯了扯嘴角,伸出手抱住了他,輕聲道:“君生我亦生,君死我亦隨。這一輩子,下一輩子,下下輩子,無論你是誰,你都隻能是我一個人的,我不許你離開我,無論如何都不允許。”
梅長蘇渾身一顫,心頭卻是鬱積著百般滋味,欣喜於雲纓的真情流露,更多的卻是痛苦。
這丫頭是個固執的性子,一旦決定的事情怕是九頭牛都拉不回來,若是自己當真是出了什麼意外,這丫頭或許真的會背著不孝的名頭與自己一道赴死。
可是如今,他已然是強弩之末,剩下的日子著實不多,又如何忍心將她也一並拖入地獄之中。
梅長蘇歎了一口氣,捧著她的臉頰在她的額上留下一個淺吻,又摸了摸她的腦袋,勾唇一笑,道:“阿纓,就算我走了你也要好好活著。我很自私,我希望你能夠代替我看看這大好河山,我希望你能夠幸福,即便給你幸福的那個人不是我,我仍然是希望你能夠好好活著。”
雲纓直接撲到了她的懷裏,卻是久久未曾說話,不過梅長蘇胸`前的衣裳倒是就此遭了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