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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邊的灰衣老頭撫著胡子,看著楚弈的表情變化,嗬嗬笑起來,一臉“我知道了一切,但我不說”的高深莫測表情。
蘇十一納悶地瞅了瞅那老頭,小步挪向楚弈,小小聲問:“這個老……人家是誰啊?”
耳力超群的老頭撫著胡須的手一頓,頗有些鬱悶地搶先楚弈出聲:“小姑娘小小年紀,忘性倒是很大。”
“啊?”蘇十一更加納悶,仔細看著老頭,老頭也不在意,笑眯眯地任由她打量。
良久,蘇十一突然一擊掌,一臉恍然大悟:“你是……”
老頭撫須,微笑頷首。
“城南街角那家賣豆腐花的老爺爺?”
生生掐斷了一截胡須的老頭:“……”
楚弈默然別過頭,輕咳:“這位是宋大夫。”
末了,補上一句,“宋大夫醫術精湛,一直跟在本王身旁。”
蘇十一沒注意這句話裏的意味,揉揉眼睛,再細細看了看那老頭,早已有些淡忘的記憶緩緩湧回。
這個老頭……好像確實見過的。幾個月前,楚弈毒發,她將楚弈拖回雲英殿,那日雲渲便是拖著這老頭來給楚弈治傷的。
楚弈看她遲鈍的模樣,無奈歎氣,伸手將她拉到身邊,捋起她的右手袖子,抬眸看著宋大夫,聲音淡淡的。
“宋老,你看看此毒你是否有抑製之法?”
宋大夫眯了眯眼睛,湊近蘇十一的手臂。
原先隻有一指粗細的紅線,現在已經擴散到半邊手臂,讓這條手臂,半邊細嫩白皙如玉,半邊腫脹血紅可怖。
蘇十一看得頭皮發麻,扭過頭不敢再看。
“這……果真是那人的紅線!”
宋大夫搖頭驚歎,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輕輕碰了碰蘇十一右臂上的血紅□□域。
隨著她的心跳一同律|動的血紅□□域被這麼一碰,突然就像是有了生命般瘋狂跳動起來,似乎下一刻便會突破這片皮膚跳躍而出。
蘇十一頓時臉色慘白。
昨夜到現在還未恢複平靜的真氣暴躁地在經脈中運行起來,帶來輕微的撕扯之痛。手臂上的劇痛浪潮般綿綿不斷,割裂般衝擊著她的神經。
她咬咬牙,準備捱過去。
腰間突然多了一隻手,她側頭看去,楚弈微微傾身,一手環住她,低低道:“既然已經看過了,宋老便先去試試配置壓製的藥吧。至少……也要能緩解一下她的痛楚。”
“是。”宋大夫沒有廢話,轉身離開,還很貼心地順手將書房的門關上。
書房裏頓時一片靜謐。屋外的流水聲隱約傳來,嘩啦啦的,細細的聲音,反倒更顯四周幽靜。
楚弈沉默半晌,輕輕一帶,將蘇十一抱進懷裏,看她滿頭冷汗,皺了皺眉,“很疼?”
蘇十一壓抑住到處亂竄的真氣,勉強擠出個笑容:“還可以,改天你也可以試試。”
疼得何止是像酸爽,簡直就是酸爽……
“堅持一下,等我將祝回處理了,便帶你去一趟祁淵,將解藥討來。”楚弈貼近她的額頭,聲音裏帶了些歎息與自責,“抱歉,如今形勢下,我不能讓你一個人離開,我也脫不開身……我隻能看著你受盡紅線的折磨,卻幫不了你什麼。”
蘇十一沒有說話,微微闔上眼睛,笑了笑。
她不知道如何回應他。
這番話……楚弈,你是以什麼身份說出的呢?
她閉上眼睛,想,這番話,放在男女之間,過於曖|昧。放在朋友之間,過於親昵。唯有放在情人之間,才算妥當。
她和楚弈,算是什麼呢?
好像……什麼都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