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策挑眉,“我倒是想問問你怎麼回事,要不是我趕到得及時,你和皇上都要成孫盈威脅楚……攝政王的人質。”
那就是說,沒事了?
蘇十一繃緊的精神鬆弛下來,背上的劇痛立刻傳遍神經,她嘶嘶抽著涼氣,問:“我昏迷了多久?”
“一天。”寧策放開她的手,坐到床邊,目光掠到她的背脊,臉色有些陰沉,“這麼長的傷口……恐怕疤痕消除不了了。”
“管那個做甚?”蘇十一忍不住翻白眼,趴著琢磨了一下。
她竟然昏迷一天了,那就是說,前院的混戰勝負已分。小皇帝和寧策還這麼氣定神閑地站在這兒,看來,是楚弈贏了。
長長地舒了口氣,她有些受不住背後的疼,蹙著眉問道:“祝回和司徒登呢?”
“司徒登被雲渲當場擊殺,隱衛也在天郾城外截住了司徒空。”寧策替她掖了掖被角,與小皇帝對視一眼,轉開目光,“祝回……毒發身亡,祝佶被打入大牢。”
“毒發身亡?”
寧策搖搖頭:“祝回昨夜喝的酒裏,被下了毒。”
蘇十一沉默。
“可惜讓孫盈和祝回手下那個刀手跑了。”小皇帝對孫盈恨得牙癢癢,磨著牙,一臉可惜。
寧策笑了笑,又講了些這一天之中發生的事。
司徒登被當場擊斃後,隱衛迅速趕到後院,將與祝回和司徒登有牽連的大臣連同家眷抓走,後院避難的人數頓時就少了五分之一。
“看來,又要重現兩年前斬殺千人的壯觀場麵了。”寧策補了一句,看看蘇十一的表情,發現有點不對勁,連忙伸手靠到她的額頭上,“怎麼了?不舒服?”
“寧策,皇上。”蘇十一輕吸一口氣,試圖直起身子,背後的劇痛頓時更甚,似乎傷口正在滲血,她隻好作罷,閉了閉眸子,低聲道,“你們……好像從我醒來,就一直在避開一個人的名字。”
寧策的小皇帝頓時啞聲。
房間裏的空氣變得有些稠密了般,讓人呼吸困難。蘇十一咬了咬牙,抬眸緊緊盯著寧策,“楚弈呢?”
寧策沉默著避開她的眼神。
“人又不是死了!你們幹嘛閉口不談!”蘇十一感覺整個人都在顫唞,連聲音都有些顫顫的。
腦子裏突然響起孫盈的話——
“……楚弈中了紅蓮引之毒,適才又被司徒登的人用毒傷到,恐怕今夜之後,世間便再無此人。”
怎麼可能!那樣一個人,昨夜還在對她笑的人,怎麼可能會死?
鈍痛及心,她的鼻頭微酸,眼前有些模糊,忙伸出手遮住眼睛,輕輕眨眼睛眨去那些淚霧。
“蘇將軍……”看著她的這幅模樣,小皇帝有些不忍,猶豫了一會兒,低低道,“皇叔……自昨夜後,便昏迷不醒,連宋大夫,也隻能用藥吊住他……最後一口氣。”
蘇十一沒有動作。
仿佛身周的時空在凝滯。
心裏那股鈍痛愈發的重,她幾乎失語,卻又想痛哭慶幸。
還好,隻要還活著,就有救。
良久,她將手讓開,眼眶有些微紅,看向小皇帝的眼神卻極為奇怪。
“皇上,你不傷心對不對?”蘇十一輕輕開口,語氣篤定,“一旦楚弈昏迷不醒,失去了執|政能力,你就能收回權利,不用再處處受製了,對不對?”
小皇帝的臉上有一瞬間的愕然,隨即,他扭過頭,沉默下來。
蘇十一怒極反笑:“虧楚弈掏心掏肺對你,就換得這樣一個無情對待,所謂白眼狼,不過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