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她麵前的,身形修長,清雋淡然的他。
“啪嗒”——是鑰匙掉落在地麵上的聲音,沿著前麵滑行了一小段,沙紀其實知道,她並沒有什麼非拿不可的東西,之所以來,在內心的最深處,她是希望能夠再次遇見他的,但是等她真的見到了,又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該說什麼話,露出什麼樣的表情來?沙紀覺得自己現在的樣子絕對蠢透了。
“沢……”覺得不能夠再這樣下去了,於是她強迫著自己發出了聲音,至少喊出他的名字,打個招呼,即使做了這個決定,就連她自己都很難聽清自己說出的話語。
“好久不見。”他先一步開了口,溫柔的、平靜的,又淡漠的,是她所熟悉的清越好聽的音色,“緒川桑。”
彎腰將鑰匙撿起,還給了還怔愣在那裏的少女,稍稍一頓,他又微勾了唇,房間裏窗簾沒有拉開,微弱的光線在屋裏流轉,她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緒,但能感到他的目光落在了她的身上,涼得沒有什麼溫度,讓人幾乎喘不過氣來。
沢田綱吉,最年輕的黑\/手\/黨教父,彭格列的BOSS。
眾多的名頭其實很自然的昭示了他絕非等閑之輩,但在沙紀麵前的時候,他溫和有度,紳士而優雅,甚至於有時會讓沙紀混掉自己的認知。
哥哥文森特和安東尼都是黑\/手\/黨,安東尼不用說,就算是看似對她百依百順的文森特,有時也會表現她所不熟悉的一麵,冰冷鋒芒如深淵。
沢田綱吉卻不一樣,至少絕大多數的時候,他並沒有表現出黑\/手\/黨的特質,直到現在,她才忽然間發覺,隻是他沒有讓他感覺到壓力而已。
窒息的、冰冷的氣息仿若海藻般將心肺纏住。
不自覺的後退了半步,沙紀死死的掐住了手心。
他知道了。
果然,他從喉嚨裏溢出了輕輕的笑聲,微笑著看著她,慢慢的,就好像反複咀嚼般,喚出了她的名字:“還是說,該叫你麗蓓卡小姐比較好?麗蓓卡·多利。”
瞳孔急劇的收縮,偽裝被狠狠揭下的那一刹那,她隻覺得渾身的血液都好像凍住了般,連骨縫裏都在冒著寒氣,很難堪。
這就是她一直隱瞞,不想他知道的事情,還是被知道了啊。
她是麗蓓卡·多利,多利家族BOSS倫道夫·多利的養女。
波利特家族的幕後指使是多利。
這件事沙紀再清楚不過,即使她當初救京子的時候,還有被綁架的時候並不知道,但現在看來,京子的被綁、她的出手相救、他們的相遇……一切的一切都變成了巨大的謊言和笑話。
私心裏沙紀是不希望他知道的,因為,就算他們的相遇相處裏充滿著欺瞞和謊言,對她來說,卻都是無比珍貴的回憶和過去。
隻是,他很明顯不是這樣想的。
嗯,她能理解,她如果站在沢田綱吉的角度,也一定會認為,一切都是她設計的吧。
全部都是謊言。
輕眨眼睛,她彎起了唇:“嗯,請多指教,彭格列十代目。”
是一如既往的燦爛笑容,眼眸明亮如星河斑斕。
少女的音色很好聽,軟軟的喊著他“沢田君”的時候,俏皮又柔糯,他雖然很喜歡她的聲音,聽她嘰嘰喳喳,看見她咋咋呼呼又元氣十足的模樣,就會忍不住揚起唇,即使偶爾會鬱悶她對他的稱呼一直都沒有變化。
現在終於變了。
從“沢田君”變成了“彭格列十代目”。
被強硬劃開的,卻是難以逾越的距離。
他微微蹙眉,擦肩而過。
“對了。”她忽然側頭,“不是許久不見,我們昨天才見過,彭格列十代目。”│本│作│品│由│思│兔│網│提│供│線│上│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