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了陳大人,我在這裏站著就好。卓……蒼王不能出來太長時間,我們一會兒就要返回了。”
我們說話間,一個女人抱著一個不足歲的嬰孩從我們麵前走過。那個嬰孩包在黃色的繈褓裏麵,經過我身邊的時候,忽然舞了舞小手,女人就停了下來。“殿下,你想要什麼?”女人看向我,朝我靠近了幾步,我聽到那孩子“咯咯”地笑了起來。
女人在斟酌著稱呼,“這位夫人……” 陳寧遠要糾正她,我卻搖了搖頭,自她手裏接過了孩子。一個小男孩,頭發密密的,黑溜溜的眼睛一動不動地看著我。我親了親他的額頭,他伸手抱住我的臉,嘴巴裏麵依依呀呀的,不知道在說什麼。我很容易就猜到了他是誰。好像……真的好像……連這膚質,都似與他的父親一個模子印出來的般。
“他叫什麼名字?”我有些悵然若失。
陳寧遠回答,“殿下的名諱是念宣。”
我的手一抖,險些沒抱住他。念宣?念宣……為什麼要起這樣一個名字?是我的誤會,還是他故意的?既然他們的孩子在這裏,為什麼沒有看到李湘蘭?她能同意自己的孩子叫這樣的名字麼……
我把孩子遞還給女人,女人看到陳寧遠跟我講話時恭敬的態度,慌忙給我行了個禮,幾步走遠了。
陳寧遠默默地返回大帳。左手邊的一個武將開始發難,“要我說,陛下就不應該跟蒼王再商討什麼。有什麼好商討的?陛下把應校尉給了昊天,還親自去昊天商量通商的事情,我們和國表示了這麼大的誠意,昊天居然還是把定王殿下抓了去,這到底是什麼道理!”
另一個武將說,“就是,弟兄們都不怕打戰!我就不信天朝真的是銅牆鐵壁!這一會非得讓昊天知道,我們和國不是軟柿子,沒那麼好欺負!”
武將本就熱血衝動,被他們一說,都群情激昂,場麵一時有些失控。
我於哄鬧中輕笑一聲,對最先說話的那個武將說道,“將軍你一定沒有真正地打過戰。”
他很不服氣,一拍胸膛吼道,“王妃休要小看在下!”
我說,“真正會打戰的人,是不戀戰的。戰爭,會奪走很多人的生命,會毀掉很多人原本幸福的家庭,大凡經曆過殘酷戰爭的人,斷不會在還能維持和平的境況下,說不怕打戰。”
“婦人之仁!難成大事!”武將頗不以為然,“王妃不懂得戰場上的事情,因此說話難免不痛不癢。”
我在心裏歎息了一聲,轉向身邊的人,問道,“請問可有沙石圖?”→本→作→品→由→思→兔→在→線→閱→讀→網→友→整→理→上→傳→
行軍布陣,猶如與人對弈,大局在胸,複又步步為營。我站在沙石圖的一端,他們幾個武將站在另一端,眼花繚亂地看著我移兵,防禦,出擊。我的兵法是聶明燁手把手教的,雖從未真正用於戰場之上,但自有章法,足以用來對付蠻夫。
幾場下來,他們輸得灰頭土臉,周圍的人無不叫好,圍觀的人越來越多。“古來,以少勝多,以弱勝強都不是僥幸,打戰的關鍵在於計謀。一個傑出的將領,並不是僅僅有這裏,”我伸出雙手握成拳,而後點著腦袋說,“還要有這裏。”
“娘的,老子這輩子還沒見過這麼會打戰的女人,服了!”那邊的武將一拍桌子,嚷了起來。
薑卓和聶明燁不知何時,已經走出了大帳,向我們這邊走過來。看他們的臉色,應該已經達成了一致的意見,縱使還有什麼疑問,等聶明磬回來,也會真相大白。
一幹武將士兵連忙下跪行禮,我剛想走向薑卓,腦中一陣暈眩,幾乎已經站不住腳。
“當心!”兩個人同時叫道。而後一個有著梅花香味的懷抱率先接住了我。
那懷抱刻骨地讓我心痛,有一瞬,我甚至有些恍惚。那聲呼喚,那句約定,那些誓言呼嘯而來,仿佛一切都沒有改變。日光清清楚楚地照耀在他的臉上,純淨的黑色瞳仁,沒有一絲雜質。我的心在他如水的注視下顫唞了。“萱兒,有沒有事?”他著急地問。我一個激靈反應過來,慌忙用力地推開他,忙不迭地向薑卓跑去。直到一頭撞進了薑卓的懷裏,牢牢地抱住他,情緒才安定了下來。我慌亂的心跳加劇了腦中的暈眩,我隻能急急地說,“卓,我難受,好難受。”
他忙在身後說,“顧禦醫也在此,我馬上請他……”
“不要不要。我要回去,卓,你帶我回去!”我用力拉扯著薑卓的衣袖。話剛說完,再也無力,昏倒在薑卓的懷裏。
巡狩禮(一)
《鵲橋仙》 秦觀
纖雲弄巧,飛星傳恨,銀漢迢迢暗渡。
金風玉露一相逢,便勝卻人間無數。
柔情似水,佳期如夢,忍顧鵲橋歸路。
兩情若是長久時,又豈在朝朝暮暮。
夏日的午後,蟬聲明明。窗下的池塘裏,荷花開得正好,翠綠的荷葉在水麵上打了一個轉兒,飄向遠處。我滿意地擱下筆,摸了摸下巴得意起來。